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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0章 什么意思(2 / 2)

话音落下,客厅里鸦雀无声,只剩下方二军煞白的脸色和无所适形的尴尬。骆云飞那番于公于私、于情于理都无可挑剔的回击,彻底击碎了他幼稚的挑衅。方二军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提高:“我找了曲婷,和你们所有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?唯一的区别就是我在明处,被你们看得一清二楚;而你们在暗处,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得严严实实!你们每个人,都有不可告人的过去,都有不得已的苦衷,都有为了所谓的顾全大局而做出的妥协和牺牲。可为什么轮到我的时候,就必须是光明正大、清清白白?为什么我的爱情就必须接受所有人的审判,而你们的就可以藏在暗处,几十年没人提起?”

方二军走到那个曾经装着曲婷所有证据的帆布包前,蹲下身:“曲婷是受害者。她被金承业和汪建明毁了五年。她拿出这些证据,不是为了报复,是因为她以为这个世界上还有正义,还有良知。而我爱她。不是因为同情,不是因为愧疚,是因为在她最肮脏的过去里,我看到了比你们所有人都干净的灵魂。”

方振富闭上眼睛。这个在官场沉浮几十年、从未失态过的省卫计委主任,此刻老泪纵横地挣扎着开口道:“二军,我们这样做难道不是为你好吗?……”

“为我好?”方二军笑了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当初我妈怀着别人的孩子嫁进方家,是为了谁好?卫红婶婶嫁给不爱的人,是为了谁好?卫平姨姨放弃爱的人,是为了谁好?你们所有人,都打着为我好的旗号,做着自己最痛苦、也最伤害别人的决定。现在,又要用同样的理由来安排我的人生?”
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方振富和骆云飞:“我和曲婷的故事,应该由我们自己写。不需要你们的祝福,也不需要你们的审判。”说完,他转身走向门口。脚步很稳,没有回头。

“二军!”骆云飞想追上去,但是毕竟没有站起来。

“让他走吧。”方振富的声音苍老得像八十岁,“我们已经没资格拦他了。”

客厅里方振富和骆云飞僵在原地,像两尊被剥去彩绘的泥塑。灯光依旧明亮,却照出了每个人脸上最深的阴影。这时方菊芳和赵卫平走进客厅,又在一起随便寒暄了几句,骆云飞和赵卫平也就离开了。

方振富和方菊芳坐在沙发上,不约而同的看着墙上的全家福。照片里的每个人都笑得灿烂。那是五年前春节拍的,方二军站在最边上,搂着哥哥方大军的肩膀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而现在,那个笑容干净的少年,用最残忍的方式,揭开了这个家光鲜表面下的所有溃烂。

夜深了。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。但这个家,从今晚起,再也回不去了。有些镜子,一旦打碎,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而有些人,一旦看清,就再也无法装作看不见了。

省人民医院高干病房区的走廊永远保持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宁静。米色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,壁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插花若有若无的香气。这里是权力的疗愈所,也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避风港。

汪建明出院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。上午十点,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病房,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几何图形。他已经换下了病号服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,下身是熨帖的休闲裤,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物品一几本养生书籍,一个保温杯,还有那副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金丝眼镜。

秘书小张站在一旁,手里提着公文包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谨:“领导,车已经备好了。政协那边说,您的办公室安排在二楼,朝南,视野很好。”

“二楼,朝南,视野很好!”汪建明戴上眼镜,轻轻重复这几个字,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。从副市长到政协副主席,看似平级调动,实则是政治生命的终结。但他不在乎了,能的出院检查。他头也不回地说:“进来。”

门开了。但进来的不是护士。最先走进来的是方大军。他穿着笔挺的警服,肩章上的警衔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。他身后是骆云飞。他们表情严肃得像两尊雕像。在他们身后,还有四名身着警服的干警,在门口一字排开。

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秘书小张手里的公文包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汪建明缓缓转过身,脸上笑容僵住了,镜片后的眼睛迅速闪过震惊和恐惧,最后凝固成一种强装镇定的空洞。

“方局长,骆书记,”他干涩地开口,“这是什么意思?来送我出院?”

方大军没有回答,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,展开,声音平稳无波:“汪建明,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,经省纪委监委批准,现依法对你采取留置措施。请配合。”

留置。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,狠狠砸在汪建明胸口。他踉跄一步,扶住了窗台:“你们有什么证据?我虽然不是市委常委、常务副市长了,但是我还是市级领导,我是省管干部,你们这样做,想到过后果吗?”

“这是省委的决定。”骆云飞上前一步,目光如刀,“金承业已经全部交代了。龙腾会馆的账本,深圳的录像,还有曲婷。”

听到曲婷这个名字,汪建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响,像漏气的风箱。两名干警上前,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。没有戴手铐,对这个级别的干部,还留着最后的体面。但那种无形的束缚,比手铐更令人窒息。

“走吧。”方大军侧身让开通道。

汪建明机械地迈开脚步。走出病房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,阳光依然灿烂,养生书还摊在沙发上,保温杯的盖子没拧紧,热气正袅袅升起。这个他待了二十八天的避风港,终究没能成为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