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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5章 你走神了(1 / 2)

方大军把传真纸放在桌上,起身走到窗边。办公室在公安部大楼十二层,俯瞰着东长安街。初春的阳光照在笔直宽阔的街道上,车流如织,秩序井然。远处天安门广场的国旗在微风中舒展。

他想起龙腾会馆那栋仿古建筑,想起地下三层那个伪装成博物馆的空间,想起金承业在“听涛阁”里流着眼泪谈起外孙的样子。那个老人真的在乎那个孩子吗?还是那眼泪,和那些古董一样,只是另一种筹码?

电话响了。是李五一,从军区打来的。

“通报看到了?”李五一的声音透过军线传来,比普通电话清晰,但也更冷硬。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你怎么想?”

方大军沉默了几秒:“法律程序走完了。”

“是啊,走完了。”李五一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金承业这条线,到此为止。他手里那些名单,那些账目,该查的会继续查,但不会再公开了。”

“汪建明……”

“病逝。”李五一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报纸上怎么写,就是什么。明白吗?”

方大军握紧话筒:“明白。”

通话结束。他回到办公桌前,拿起那份通报,拉开右手边最地报上来的、与龙腾会馆有牵连的案件处理结果。他把新的通报放进去,合上抽屉。

抽屉上锁时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某种终结的宣示。

下午,秘书又送来一封信。不是公函,是手写的信,信封上盖着千峦县的邮戳。方大军拆开,是方二军的字迹。

哥:

见信好。千峦的春天来了。山上的杜鹃开了,红的、粉的、白的,一坡一坡的,像给大山披了件花衣裳。我跟着文化馆的同事进山采风,录了好多山歌。有个八十多岁的老阿婆,还能唱她奶奶教她的古调,调子苍凉得让人想哭。

曲婷以前说过,想把这些歌记下来,编成舞蹈。我现在在做这件事。虽然我不会编舞,但至少可以把谱子记下来,把歌词整理好。等以后也许有一天,有人能用上。

我在这里很好。山里日子简单,白天工作,晚上看书,偶尔写点东西。心里比以前踏实。不用挂念我。

弟:二军

信不长,一页纸。方大军反复看了三遍。他从字里行间读出了弟弟的变化。不是快乐,而是一种接受后的平静。那种“踏实”,是用巨大的失去换来的。他拉开另一个抽屉,取出信纸和钢笔。想回信,但笔尖悬在纸上很久,却不知道写什么。最后只写了几个字:

二军:

信收到。我这里一切都好,勿念。保重身体。

他把信装进信封,叫来秘书:“寄到千峦县文化馆,方二军收。”

秘书拿着信出去,方大军重新坐回椅子上。窗外的阳光移动了角度,照在办公桌一角那个相框上那是去年春节在方家老宅拍的全家福。照片里方二军搂着他的肩膀,笑得没心没肺。

那时的他们,都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年会发生什么。

下班后,方大军没有直接回公安部家属院。他独自沿着长安街走了一段,然后拐进一条小胡同。胡同深处有家不起眼的涮肉店,他推门进去。骆云飞已经在最里面的小隔间等着了。桌上铜锅里的水已经烧开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切得极薄的羊肉卷整齐地码在盘子里。

“来了?”骆云飞起身,给他倒了一杯二锅头。

两人坐下,先干了一杯。烈酒入喉,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。

“汪建明的事,听说了?”骆云飞涮了一片羊肉,蘸了麻酱,放进嘴里。

“嗯。”方大军也涮了一片,“‘病逝’。”

“病逝好。”骆云飞又倒上酒,“干净。”

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肉。小店生意不错,其他隔间里传来嘈杂的谈笑声,空气里弥漫着羊肉的腥膻和麻酱的香气。这种市井的热闹,反而让他们这个小隔间显得更加安静。

“金承业判了。”方大军说。

“知道。”骆云飞头也不抬,“死缓。他那些‘立功表现’,够他再活几十年。”

“你觉得公平吗?”

骆云飞抬起头,看着方大军,眼神复杂:“大军,咱们现在坐在这里,吃这顿饭,聊这些事,本身就是不公平的结果。”他顿了顿:“那些被金承业害死的人,那些被汪建明毁掉的姑娘,他们连问‘公平不公平’的机会都没有。我们能坐在这里问,已经是特权了。”

方大军无言以对。他想起于丽,想起曲婷,想起那个被从四楼扔下去的小孟。他们的人生,就像这铜锅里的水,沸腾过,然后冷却,最后连一点水汽都留不下。

“不说这些了。”骆云飞举起杯,“来,敬北京。”

“敬北京。”

杯子相碰。烈酒再次入喉。

周末,方大军没有叫司机,也没有自己开车,他信马由缰地独自去了一趟八宝山。不是参加葬礼。因为汪建明根本没有资格在八宝山举行公开的葬礼。方大军只是站在革命公墓外面,远远地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