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伯应声上前,将一本厚厚的账册呈到陈婉珍面前。
陈婉珍哼了一声,随手翻了一页,随即变了脸色。
这,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亏空?!
“苏夫人出身书香世家,这白纸黑字,总能看懂吧?”
姜静姝勾了勾唇角:“既然你口口声声为你的好女儿鸣不平,那便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!
这几年来,你这‘勤俭持家’的好女儿,是如何从公中贪墨了数万两纹银!又是如何将我给二郎救命的百年野山参私自扣下,险些害他性命!”
她猛地一拍桌子,声震四座:“证据确凿,桩桩件件都记录在案!你现在倒来问问我,这样的儿媳,担得起‘勤俭持家’四个字吗?!”
陈婉珍脸色发青,看看女儿那心虚得不敢抬头的样子,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了!
女儿不仅贪墨,还对自己撒了弥天大谎!说什么被婆家欺辱,实际上是自己先惹了大祸!
但陈婉珍素来强势护短,又最在意面子,岂肯当众认错!
她猛地合上账册,嘴上兀自硬撑道:“不过是些许俗物罢了!佩兰年轻,又是当家主母,应酬交际,哪样不要花钱?至于为这点银钱如此计较吗?我倒不知,堂堂承恩侯府,何时变得这般市侩,只知道盯着这些黄白之物了?”
“哦?我沈家的钱财,到了你嘴里,就成了俗物?”姜静姝目光一凛,视线忽然落在了陈婉珍身上那件华丽的褙子上,语气变得幽幽的,意味深长。
“不过……苏夫人身上这匹‘云霞织锦’,倒是难得一见的珍品。不知夫人是从何处得来的?我记得,这料子是上月西域进贡的奇珍,一共就得了那么几匹,太后娘娘体恤我亡夫之功,特意赏了我两匹,让我裁了做衣裳祈福。怎么……这就穿到夫人身上去了?”
此言一出,陈婉珍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,血色尽褪!
她身上这件,正是女儿苏佩兰前几日孝敬她的,说是新得的新料子!她只当是侯府的东西,哪里想得到竟是太后指名赏给姜静姝的!
这已不是贪墨家财,而是藐视君恩的大不敬之罪!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陈婉珍的声音都开始发颤,矢口否认,“这……这是我自己买的!”
“买的?”姜静姝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,“宫中御赐之物,普天之下,绝无二处。敢问苏夫人在京城哪个铺子买的?不妨说出来,也让老身开开眼界!”
陈婉珍被逼得冷汗涔涔,张口结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苏佩兰更是吓得浑身发软,瘫跪在地,面如死灰。
正在这时,一个管事婆子忽然面带惊惶,连滚带爬地从二门外跑了进来,声音都变了调:
“老夫人!老夫人不好了!宫……宫里来人了!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张姑姑!人……人已经到垂花门了!”
轰!
陈婉珍和苏佩兰对视一眼,大惊失色。
太后的人,怎么会在这时候来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