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?但愿如此吧。”姜静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不再多言。
跪足了一个时辰,沈思宇几乎是踉跄着离开福安堂的。膝盖火辣辣地疼,双腿更是麻得几乎没有知觉。
回到自己的院子,他挥毫落笔,然而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,一个不慎,竟然打碎了自己最心爱的一方端砚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砚台应声而碎,青石碎片四溅开来。
沈思宇再也无法忍受,索性将笔也摔在一边:“老虔婆!今日之辱,来日我必百倍奉还!”
听到动静,苏佩兰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,见儿子这副模样,心疼得眼泪直流:“我的儿啊,都是娘无用,让你受了这般委屈!”
这时,沈清蕊听到动静也跑了进来,大惊失色:“哥哥,你去给祖母请安,怎么去了这么久?发生什么事了?”
沈思宇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。
他一把拉过妹妹,让她坐在自己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清蕊,现在情况非常危急。我和母亲都被那老虔婆盯得死死的,不方便出府,但她却答应了让你继续去苏家读书。”
他紧紧握住妹妹的手:“哥哥问你,你可愿意为咱们这一房,为咱们的将来出一份力?”
“自然愿意!”沈清蕊毫不犹豫地点头,“哥哥你说,要我做什么?”
“好。”沈思宇将写好的信递给妹妹,“明日你便让金珠陪你去外祖母家,这封信务必亲手交给舅舅。”
他年纪尚轻,斗不过祖母,但几个舅舅,都是文官中的清流,一张嘴谏言,能让陛下都无可反驳!
沈思宇凑近妹妹耳边,声音压得更低:“记住,要详详细细地把家中的事说出去,怎么委屈怎么说。咱们现在就靠外祖家撑腰了!”
之前母亲让银珠一个丫鬟去传信,自然分量不够,但自己这个妹妹,可是一直被外祖母一家溺爱着长大的,分量自然不同。
沈清蕊接过信,小手握得紧紧的,重重点头:“哥哥放心,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!”
次日一早,沈清蕊便由金珠陪同,急冲冲地前往苏大学士府。
姜静姝得到消息时,正在后院陪着孙女沈清慧喂鱼。听到下人的禀报,她只是淡淡一笑,连头都没有抬。
“老夫人,大房的大姑娘已经出府了,要不要派人阻止?”李嬷嬷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姜静姝将手中的鱼食慢慢撒入池中,看着那些锦鲤争相抢食的模样,悠悠道:“不必。鱼儿呀,总要先喂饱了,才好宰杀。”
沈清慧虽然年幼,却也听出了祖母话中的深意,奶声奶气地问道:“祖母,您是说要把坏人养肥了再收拾吗?”
“慧儿真聪明。”姜静姝摸了摸孙女的小脑袋,眼中满是慈爱,“当然,也有可能他们自己就把自己撑死了,也省得咱们动手!”
另一边,苏大学士府中。
沈清蕊顺利进了府门,直奔外祖母陈婉珍的院子,一见面就扑进了陈婉珍的怀里。
“外祖母!”沈清蕊哭得梨花带雨,“清蕊好想您!”
陈婉珍心中一软,但又有些纠结。自从上次在承恩侯府吃了大亏,被那个姜静姝当众羞辱后,她就一直心有余悸。可看着外孙女这般模样,她又忍不住心疼。
“我的好孙女,这些日子怎么都不来读书了?外祖母还以为你生病了呢。”陈婉珍摸了摸沈清蕊的额发。
沈清蕊按照兄长教的话,哭得更加凄惨:“外祖母,您是不知道,我们在侯府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!祖母她现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,天天折磨我娘,连哥哥也不放过,我们一家人都快活不下去了!”
“不至于吧,你哥可是侯府嫡孙啊,她不是最宝贝心肝吗?!”陈婉珍有些难以置信。
正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,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什么,竟然有这种事?!”正在这时,一道愤怒的男声从门外传来,随即进来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。
正是陈婉珍的儿子,沈清蕊的大舅舅,苏伯言。
他刚一进门,就听到了外甥女的哭诉,当即勃然大怒。
“清蕊,你刚才说什么?再跟舅舅说一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