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声道:“来传话的是她身边的谁?”
“回老夫人的话,正是陪着三小姐一同长大的春禾。”
“叫她进来,我亲自和她说。”姜静姝端起茶盏,呷了一口,正好,她也想顺便问问女儿在宫中究竟如何,身边的人可还妥帖。
话音刚落,还未等春禾进来,帘子却被猛地掀开。
二儿媳萧红绫带着一身寒气,匆匆赶来,脸上满是压不住的急色:“母亲,夫君回来了!”
“怎么了?”姜静姝眉心一蹙,沉声问道:“二郎本来也该沐休了,出了何事,让你这般失了分寸?”
“母亲!”萧红绫的声音都在发颤,“方才宫中来了旨意,命……命夫君即刻启程,前往北境支援!说是北狄犯境,军情紧急!”
姜静姝闻言,心中猛地一沉。
北境?怎么会是现在?
她清楚地记得,上一世北狄确实在秋冬犯境,但朝廷派去的并非老二沈承耀,而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将。
而且,那一战,朝廷虽胜,却中了埋伏,在雁门关外损失惨重。
这一世,为何偏偏是老二?
电光火石之间,姜静姝便想通了关窍。
是了,自己重生一世,局势已然生变。
这一世,她打压长房,属意老二袭爵,小女儿又得太后青睐,承恩侯府在朝中地位微妙。
皇帝此举,或是想给沈承耀立功的机会,或是要将其调离京城,免得爵位之争生乱。
但要说谋害,倒也不至于,毕竟边关大事,不容儿戏。
既然如此,这对承耀而言,危中有机,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
“慌什么!”姜静姝厉声喝道,瞬间镇住了场面,“承耀呢?让他立刻来见我!”
不多时,沈承耀一身戎装,大步流星地进了福安堂。
他见母亲面色凝重,单膝跪下道:“母亲,儿子不孝,此去不知归期,不能在您膝下尽孝了。”
“起来!”
姜静姝重生之后,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耿直忠勇的儿子,心中难免有些翻涌。
然而此刻却是来不及说别的了,她定了定神,便沉声道,“为娘只问你一句,此去北境,你有几分把握?”
沈承耀一愣,随即朗声道:“并无把握……然则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!为国尽忠,万死不辞!”
“蠢货!”姜静姝恨铁不成钢,“我是想让你活着回来建功立业,不是让你去送死!”
她难得有些头疼,揉了揉太阳穴,才继续道:“承耀,我听闻雁门关外,往西三十里,有一处黑山峡,其中还有一个狼谷,是也不是?”
前世,那位老将军正是在狼谷中了埋伏,亲卫三万人几乎全军覆没,只逃出了一千余人,而老将军自己也受了重伤,虽然强撑着扳回战局,但最后没坚持到回京就离世了。
这等血的教训,她决不能让二儿子重蹈覆辙!
她压低声音,一字一句道:“北狄骑兵狡诈,惯用诱敌深入之计。你此去,切记,凡遇峡谷、密林等险要地势,尤其是狼谷等险要地势,必先派出探子详查,万不可轻敌冒进!”
沈承耀满脸震惊,他没想到母亲一个深闺妇人,竟懂行军布阵。莫非母亲暗中关注军务已久?还是另有高人指点?
见他迟疑,姜静姝眼中闪过一抹决绝:“你若不信,执意孤身犯险,我这把老骨头便随你一同前往。虽不能上阵杀敌,但随你一同去黄泉路上作伴,总是可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