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佩兰脸色一僵,强自笑了笑:“母亲,父亲和大哥呢?”
“我在这儿。”苏伯言从外进来,面色凝重,“父亲出门访友去了。妹妹,你来得正好。沈承耀出征一事,我已打探清楚,确是圣上有意历练,为他铺路。爵位之事,尚存变数。”
他看着妹妹,语气严肃,“我与父亲会在朝堂发声,力陈嫡长子袭爵乃是祖制。但沈承宗也得争气上进,否则……沈承耀若是吃了败仗还好,可若是再立战功……这承恩侯的爵位,可就真不好说是谁的了。”
苏佩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不行,这爵位,必须是她儿子的!谁也别想抢走!
沈承耀在战场,刀剑无眼,若是……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……苏佩兰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。
屋内的气氛一时压抑下来。
苏佩兰又勉强说了几句,便要告辞,却被陈婉珍留住:“佩兰,今日府中设宴,宴请吏部林尚书、礼部王侍郎几家的女眷,你也留下帮衬一二。”
这宴会,当然是为宫里的苏嫔拉拢关系。
苏嫔的父亲官位低微,许多上层关系,还需陈婉珍出面维系。此次宴请的,正是几位即将参选的文官家女儿。
宴会上,宾客云集,坐在上首的,是吏部尚书林家的夫人。
她家唯有一个独女,过几日便要进宫参选,以林家的地位,皇帝必定会多看重三分。
苏佩兰强打精神上前恭维,林夫人却皮笑肉不笑地端起茶盏:
“世子夫人才是真的好福气,如今宫里的两大红人,一位是身怀龙裔的苏嫔娘娘,一位是圣眷正浓的华嫔娘娘,可都是你的亲戚,这娘家婆家,皆是皇亲国戚,真是羡煞我等。”
这话明着是恭喜,暗着却是提防和讽刺,差点把苏佩兰气死。
是啊,沈令仪如今入了宫,若是在皇帝耳边吹枕头风,要把爵位传给老二……
该死!早知如此,当初就该不计任何代价,搅黄了她入宫的路!
……
另一边,瑶华宫中。
沈令仪正在看母亲送来的名册。
“陶静云……”她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停留片刻,随即点燃火盆,亲手将册子投入火焰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“娘娘。”春禾为她轻轻捶着肩,宽慰道,“您如今圣宠正浓,何须在意那些尚未入宫的新人?”
沈令仪却只是淡淡一笑,眼底一片清明。
若是从前,新人入宫,她定会患得患失,生怕宠爱被人夺去。
可如今她明白,帝王之爱如朝露,转瞬即逝。与其独占恩宠,不如广结善缘。这深宫之中,盟友比情爱更可靠。
几日后,大选之日。
沈令仪按例去给太后请安。殿内,除了仗着身孕姗姗来迟的苏嫔,其他高位嫔妃皆已到齐,人人皆是盛装以待,如临大敌。
“这几日瞧着,华嫔妹妹气色是越发红润了,可见圣心眷顾,雨露甘甜。”一向中立的贤妃率先笑着对沈令仪颔首,态度比往日热络了三分。
一位份位较低的贵人立刻凑趣道:“那是自然,华嫔妹妹圣眷正浓,哪似我们这些旧人,只怕从此想再入陛下的眼都难了。”语气既有奉承,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。
沈令仪垂眸浅笑:“姐姐言重了。宫中佳丽如云,妹妹初入宫闱,还要仰仗各位姐姐多多提携才是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众人心中愈发不敢小觑:这新晋得宠的华嫔,不骄不躁,绵里藏针,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这时,张姑姑自内殿匆匆行出,福身道:
“各位娘娘,今日选秀,秀女们已在偏殿候着了。只是皇上为前朝政务所绊,怕是无法亲临。太后娘娘正在更衣,请各位娘娘先往偏殿一观,稍后也好为她老人家参详一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