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红绫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窍,姜静姝却洞若观火。
前世里,女婿虽政绩斐然,奈何出身寒门,不谙官场钻营之道,屡遭权贵排挤。
彼时自己重病缠身,那不孝长子沈承宗纵然袭了爵位,对胞妹夫妇却是冷眼旁观,袖手不管。
因此,这次述职之后,大女婿非但没能升迁,反倒调去了更偏远的苦寒之地。婉宁跟着他颠沛流离,吃尽了苦头。
今生却大不相同!
承恩侯府,便是他们最坚实的靠山!
待萧红绫退下,姜静姝提笔写了封密信,唤来林伯:“即刻快马加鞭送去潭州,务必亲手交到姑爷手中。”
“是。”
“老奴遵命。”林伯接过信笺,心中了然。自老夫人病愈以来,府中日日向好,眼下又要为大姑爷铺路谋官,当真是运筹帷幄,滴水不漏。
只不知远在千里之外的二少爷,此番征战凶险,又是如何了。
……
夜幕低垂,北境狼谷,杀机四伏。
山崖两侧的峭壁如同两把出鞘的巨刃,直插云霄,将这片狭长的峡谷围成一座天然的牢笼。
谷口狭窄,仅容三骑并行,然谷内却豁然开朗,地形复杂,足可藏兵数万。
此刻,北狄主帅哈丹巴特正立于谷外山巅之上,他身披厚重狼皮大氅,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谷口方向。
看着那杆“沈”字大旗,引领着大靖军队如潮水般涌入,他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:“一群蠢货,当真以为本帅会弃了坚城,仓皇而逃么?”
他身旁副将搓着手,兴奋得浑身发抖:“大帅神机妙算!那沈承耀不过一介黄口小儿,见咱们佯装溃败,便果然中计,亲率精锐追击而来。如今他三万兵马已尽数入谷,已是我等的瓮中之鳖!”
另一名将领更是急不可耐地请命:“大帅,末将已在两侧崖壁备下万斤滚石檑木,只消您一声令下,便可将谷口彻底堵死!届时天罗地网,任他沈承耀插翅也难飞!”
“莫急。”哈丹巴特眯起鹰隼般的双眸,“待他们深入谷中腹地,退无可退之时,再收网不迟。本帅要让这些南蛮子,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!”
月色如钩,照在他狰狞的脸庞上,平添几分森然杀意。
然而,就在北狄全军都将注意力集中在狼谷之时,谁也没有发现,一支两万人的轻骑早已趁夜色掩护,如鬼魅般绕过了狼谷,直插他们防守空虚的中军大帐!
为首之人银盔银甲,手持丈八长枪,月光下更显得英武非凡——正是本该“深陷重围”的大靖主帅,沈承耀!
……
战场纷乱,通讯阻隔,第三日,沈承耀率亲卫失踪,疑似被困狼谷的消息,才传回京城。
一时间,朝野震动,人心惶惶。
沈承宗听闻此讯,却是抑制不住,放声大笑起来。
“好!死得好!”他激动得在房中踱来踱去,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,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,总算要死在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战场上!哈哈哈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