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,陶静云去慈宁宫伺候谷种,林疏影每日在花房独自劳作,连个可以发泄的对象都找不到,本就憋了一肚子火。
如今听闻此讯,更是“霍”地站起,精致的脸庞彻底扭曲。
小宫女战战兢兢地回话:“回贵人,奴婢打听得清清楚楚,陶常在遇见了皇上,是皇上亲下的旨意,还说……还说让她不必再去花房劳作了。”
“见了皇上?凭什么!她凭什么有这样的运气!”
林疏影气得浑身发抖,将桌上的茶具悉数扫落在地,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破碎声。
先是沈令仪那个贱人害她被罚,如今陶静云那个贱蹄子也被捞出去了!独留她在这花房受苦!
想到这里,林疏影忍无可忍,当即写下一份密信,嘱咐心腹明日开了宫门,便送给宫外的父亲。
然而,这口气却是怎么都咽不下去,第二天,林疏影索性躺在床上装病,不肯再去西苑花房。
可她没想到,贤妃身边的刘姑姑竟亲自上门,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宫女。
刘姑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:“林贵人这是怎么了?可是身子不适?若真不适,老奴这就去请太医来好生瞧瞧。
不过太后寿宴在即,这培育奇花的差事乃是头等大事,耽搁不得。既然陶常在被调走了,那她那份活计,便只能劳烦贵人您一人担待了!”
说罢,竟是让两个粗使宫女一左一右,将林疏影硬生生从锦被中“请”了出来。
“放开我!”林疏影尖叫道,“我堂堂贵人,陶常在都不必做了,凭什么我还要……”
“林贵人慎言。”刘姑姑冷冷打断她,“这可是贤妃娘娘的钧旨,您若有异议,大可亲自去娘娘面前分说。”
林疏影气得脸色发白,却又无可奈何,被半架着送进了花房。看着满屋子的花草,她恨不得一把火将其烧个干净!
陶静云,沈令仪,你们给我等着!
……
宫外,吏部尚书府。
林正德看着女儿信中的哭诉,气得面色铁青,一掌狠狠拍在书案上!
“岂有此理!欺人太甚!”
他的宝贝女儿,自幼便是掌上明珠,送入宫中本是奔着那无上荣宠去的,如今竟被欺辱至此!
这口恶气,他如何能忍!
“承恩侯府,沈令仪……好,好得很!”
正巧,他手头正在审核一份地方官员的晋升考评名单……林正德冷笑着翻到其中一页,上面赫然写着:
潭州县令周文清,正七品,政绩卓着,民望颇高,建议擢升为六品知州。
林正德咬牙切齿,眼中闪过阴狠的厉芒,提笔沾墨,竟将周文清的名字直接抹去!
随即,又意犹未尽地写下一行批注:
“言过其实,哗众取宠,着周文清发配儋州,降为九品主簿,即刻赴任,不得有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