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清楚。说了,你就只是个听命办事的从犯,杖责二十,发卖到庄子上了事。
不说,你便是主谋,意图算计侯爷,直接乱棍打死,扔去乱葬岗喂狗!”
说罢,竟看也不看她,径直起身走入内室,只留几个面色阴冷的婆子,虎视眈眈地盯着缓缓燃烧的线香。
那香,仿佛是催命的符咒。每短一寸,翠环的心便往下沉一分。
香将燃尽,翠环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,老老实实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,尤其是交代了幕后主使,正是大房年仅十一岁的大小姐,沈清蕊。
拿到供词,萧红绫气得指尖发颤。
她本以为是外人下的黑手,最多也就是苏佩兰那个蠢妇,为报复而使出的昏招。
却万万没想到,主谋竟是大侄女!
她明明才因为谋害堂妹而受罚,如今竟然又做出这种事!
“岂有此理,这丫头,简直不知所谓!”萧红绫怒火中烧,当即带着人马,直奔大房华音堂。
……
华音堂内,苏佩兰刚刚从昏睡中醒来,正由沈清蕊一口一口地喂着寡淡的米粥。
听着福安堂传来的隐丝竹之声,她眼神空洞如死水。
半晌才有气无力地对女儿说:“蕊儿,明日你还是去福安堂给祖母和二叔二婶拜个年罢……”
她也算想通了,这么僵持下去,吃亏的只会是她们母女!
二房看不上自己也就算了,但蕊儿终究是沈家的血脉,是嫡出的孙小姐,何必跟着她一起吃苦。
沈清蕊闻言,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毒的光,冷笑道:“娘,您放心,用不着我们去拜年,二房马上就要乱了!”
苏佩兰心头猛地一颤,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,房门便“嘭”地一声被人踹开,萧红绫带着满身寒气和怒火闯了进来。
“弟妹?你这是?!”
苏佩兰被惊得一阵呛咳,强撑起病体,色厉内荏地呵斥:“这究竟是做什么!还有没有点规矩体统了!”
萧红绫却根本懒得与她虚与委蛇,直接将那纸供词劈面摔到她身上,恨恨道:
“规矩?体统?大嫂不妨睁眼看看!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!大过年的,往长辈房里塞人,这就是你们大房的体统?!”
苏佩兰一听心里就有数,拾起供词看了一眼,又骇然地看向女儿:“蕊儿,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
沈清蕊没想到败露得如此之快,指着被押进来的翠环尖声叫道:“胡说八道!这是诬陷!定是这贱婢恶意攀咬!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萧红绫冷笑一声,使了个眼色。一旁的婆子心领神会,猛地扒下翠环身上那件胭脂色的罗裙,狠狠扔到沈清蕊脚下。
“这件‘雨后芙蓉’的云锦料子,是年前宫里赏下来,我特意请人给府里几位姑娘裁制新衣的,每人只得一身。你不会想说,这衣服也是这丫鬟偷的吧?”
“我……”沈清蕊脸色惨白,她本想让这丫头穿得体面些,好增加勾引二叔的本钱。
却万万没想到,竟然这就被戳穿了!
人证物证俱全,再也无可抵赖。
苏佩兰看着女儿这副模样,更是绝望极了。
完了,都完了!
上次清蕊只是想泼伤沈清慧那个小丫头,就被当众打了三十杖,险些去了半条命。
这次,可是直接算计当朝一品军侯,罪加一等,只怕……只怕会被活活打死!
不,不可以!
丈夫跑了,儿子靠不住,女儿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寄托了!
危急关头,她竟生出孤注一掷的勇气。
就在萧红绫要下令拿人时,苏佩兰猛地从床上扑下来,竟“噗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跪在了萧红绫面前!
“弟妹!”苏佩兰声泪俱下,死死抱住萧红绫的腿,“此事与蕊儿无关,是我!一切都是我指使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