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口气死死堵在胸口,上不来下不去,险些当场失态。
还是长公主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女儿,强笑道:“此事不急。本宫离京几年,对京中各家才俊着实生疏,自然要慢慢挑。
倒是云曦,她与陛下多年未见,心中甚是想念,不如今日便让她坐在陛下下首,也好叙叙旧?”
这话一出,满座皆惊!长公主这是在光明正大地为女儿争位次吗?!
李景琰眸光微闪,却是淡淡一笑:“姑母开口,自无不可。”
宋云曦这才重新振作,强压下屈辱,娇滴滴地端起酒杯,坐于下首:“景琰哥哥,几年不见,云曦甚是想你,云曦敬你一杯。”
她语气亲昵,仿佛二人之间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过往,更是不管不顾地提起旧事:
“还记得从前,也是大年初一,咱们在御花园堆雪人,你还拉着我的手,说将来要娶我做皇后呢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寂然,连太后的脸色都微微一沉。童言无忌,岂能在这等场合宣之于口?
李景琰却只是淡淡一笑,抬起酒杯,一饮而尽:“表妹有心了。不过‘景琰哥哥’这个称呼,以后还是莫要再叫,免得失了君臣体统。”
他顿了顿,云淡风轻地补充道:“至于童言无忌,当不得真。”
说罢,他竟不再看宋云曦一眼,反而不由自主地侧过头,深深地凝视着身旁的沈令仪,眼神专注而温柔。
恍惚间,他想起了多年前的正月初一。那时她不过八、九岁,随母亲进宫赴宴,趁无人注意,偷偷从袖中摸出一小包还温热的桂花糖蒸栗粉糕,塞进他手里。
那香甜软糯的滋味,连同她眼中狡黠的笑意,仿佛至今还在心头萦绕不散。
想到这里,李景琰眼底的寒霜悄然消融,如春冰初解,漾开一池温柔如水的笑意。
正在这时,殿外风雪又大了些,寒气阵阵。
内侍总管王全正要吩咐人添置暖炉,李景琰却似笑非笑地骂道:“不长眼的东西!仔细着些,莫把朕亲手折给华嫔的那枝‘玉蝶’给熏坏了!”
这番毫不避讳的偏爱,如同一记更响亮的耳光,狠狠甩在宋云曦的脸上!
她气得浑身颤抖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几乎要咬破银牙。
忽然,她像是想到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,开口提议道:“今夜良辰美景,飞雪迎春,不如咱们大家以‘梅雪’为题,即兴赋诗,也好为陛下与太后娘娘助兴。”
沈令仪眉心一跳,白日里母亲在梅林中的那番话,犹自在耳边回响,不由微微失神。
怎会如此巧合?!
然而这番神色落在宋云曦眼中,却被当作是胆怯害怕,不禁暗自窃喜。
她记得清楚,沈令仪出身将门,这样的武将世家,能养出什么才女?定是个绣花枕头!
今日,她便要让这个贱人当众出丑,颜面扫地!
“听闻华嫔姐姐不仅貌美,更是才情过人,不如便由姐姐先来,为我等抛砖引玉?”宋云曦抬高声音,满脸挑衅。
一时间,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沈令仪身上。
满朝皆知承恩侯府乃是武将世家,对这位华嫔的文采诗才,自然皆不看好。
下首的陶静云急得手心冒汗,而苏嫔和林贵人则满脸幸灾乐祸,端起酒盏准备看戏。
“这……”沈令仪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,下意识地看向皇帝,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