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琰心中大悦,拍了拍她的手,声音低沉磁性:“好了,朕在偏殿等你。你想好了,就过来。”
说罢,他胸有成竹地起身而去。
他料定,这个小醋坛子,熬不过一炷香的时间。
……
偏殿中,陶静云正专注抚琴,见皇帝突然驾临,惊得连忙起身行礼:“臣妾叩见陛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李景琰随口道,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正殿方向,“陶常在是在弹奏何曲?朕倒是从未听过。”
“回陛下,是臣妾近日偶得之作,名曰《探雪》。”陶静云声音温婉,垂眸应道,“不知陛下想听什么,臣妾换一首?”
“不必,便弹这个吧。”李景琰心不在焉地坐下。
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。
李景琰颔首赞道:“不错,不想你竟有如此才情。”
陶静云垂眸,谦恭道:臣妾不敢居功,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。此曲,实为臣妾斗胆,以华嫔娘娘宫宴上那首《咏梅》为词,谱就而成。”
李景琰一愣,随即来了兴致:“哦?那便唱来与朕听听。”
陶静云颔首,指尖再次拨动琴弦,朱唇轻启:
“琼枝只合在瑶台,谁向江南处处栽……”
声线婉转,带着一丝被贬谪的孤高与不甘。
“雪满山中高士卧,月明林下美人来……”
歌声清冽,恰如他方才所见,那个跪在地上的倔强身影。
“不同桃李混芳尘,来岁开时独占春!”
最后一句,原本张扬野心的词句,由陶静云温婉嗓音唱来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哀婉。
李景琰忽然想起沈令仪方才含泪的双眸,那句“自请禁足”……不就是这样,决绝而无奈!
说到底,姜老太君手段通天,沈令仪一个深宫女子,又能阻止什么?自己何必迁怒于她?
愧疚与怜惜瞬间涌上心头,李景琰再也坐不住了。
“王全,赏!”他匆匆吩咐一句,起身往外走,正好与推门而入的沈令仪撞个满怀。
“景琰哥哥……”沈令仪眼眶通红,发丝微乱,显然是刚刚又哭过,急急跑来的。
“好了,不用说了,是朕不好。”李景琰将她紧紧搂住,满心疼惜。
“咳。”王全捧着赏赐回来,看到这一幕,连忙轻咳一声。
李景琰这才想起陶静云还在,略显尴尬地松开沈令仪,对陶静云道:
“曲子谱得不错。再做一曲,两个月后,呈给太后寿辰。朕与华嫔……先回寝殿了。”
陶静云心中一喜,面上却愈发恭顺:“是。恭送陛下,恭送华嫔娘娘。”
刚走出偏殿,李景琰再也按捺不住,直接将沈令仪打横抱起:“令仪走得太慢了,还是朕抱你吧。”
“陛下!”沈令仪羞红了脸,轻捶他一下。
然而就在这时,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:“陛下!不好了!苏嫔娘娘忽然腹痛难忍,说是……想请您过去看一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