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透着一股阴冷:“殿下,如今的沈家,外有赫赫军功,内有华嫔固宠……再加上太后庇佑,想动他们,怕是难如登天啊!”
“又是太后!”长公主眼中怒火更盛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那个老虔婆!
若不是当年被这个继后处处打压,逼得自己离京清休,这后宫乃至前朝,何处没有她的一席之地!她才应该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!
她知道苏大学士说的是事实。硬碰硬,只会落得和安国公一样的下场。可这口气,她如何咽得下?!
良久,长公主缓缓松开手,脸上怒容尽敛,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阴冷。
“既然明枪难敌,那便暗箭伤人。”她幽幽道:
“苏大人,你给本宫听好了。从今天起,发动你在朝中所有的人脉,给本宫死死盯住周文清!
他不是要推广谷种立功吗?那就从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找茬,今日参他一本,明日告他一状,总之,绝不能让他顺风顺水!”
“至于宫里……”长公主发出一声冷笑,“沈令仪那个贱蹄子,本宫一时动不了她。但她身边的羽翼,却未必那么结实。”
她看向苏大学士:“你那个侄女,苏月薇,不是还在宫里吗?本宫会设法让她解了禁足。让她去对付那个陶静云。堂堂苏家贵女,对付一个工部尚书的女儿,总该手到擒来吧?”
“是,微臣明白。”
苏大学士心中一凛,连忙应下,心中暗道果然最毒妇人心!
长公主这些毒计虽上不得台面,却如附骨之蛆,最能恶心人!
待苏大学士走后,一直侍立在旁的嘉和郡主宋云曦才怯生生地走上前来,小声道:
“母亲,那沈家如此厉害,皇帝表哥又对沈令仪那般宠爱……女儿觉得,后位之事,要不就……算了吧?”
回京这几日,她多次求见,李景琰却每次都以“政务繁忙”为由拒绝了,反而与那沈令仪如胶似漆,让她颜面尽失。宋云曦的那点少女情怀与期待,早已被消磨得所剩无几。
“啪!”
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甩在宋云曦脸上。
长公主眼神冰冷得可怕,厉声道:
“没出息的东西!你懂什么!你以为本宫让你争的,是一个好郎君吗?!”
“错了!本宫让你争的,是这天下女子最尊贵的地位,是能让你俯视众生的无上权势!”
“可……可是我争不过啊……”宋云曦捂着红肿的脸,委屈地哭了起来。
“没用的废物!”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她骂道:
“想当年,本宫身为先帝唯一的嫡出公主,是何等风光!如今你既已及笄,正该为母亲、为你自己争一口气,怎能如此轻易退缩!”
在母亲凌厉如刀的目光下,宋云曦只能抽噎着,勉强点了点头:“是,女儿……女儿知道了。”
……
与长公主府的阴沉压抑截然不同,此刻的承恩侯府,真正是车水马龙,门庭若市。
朝堂上的大获全胜,让整个京城的权贵都看清了风向,如今前来拜见、示好的宾客几乎要踏破了侯府的门槛。
沈承耀忙得脚不沾地,萧红绫也以主母之尊,接待着络绎不绝的女眷,风光无限。
而就在这片热闹喧嚣中,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,悄然停在了侯府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