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宫是皇帝的私地,外臣入内,尤其是在宠妃的寝宫议事,这在大靖开国以来,可是闻所未闻的!
这道口谕传出去,等于直接将华嫔的地位捧上了云端,是何等的体面与荣宠!
华嫔娘娘这次舍身救驾,当真是因祸得福,往后,怕是真正的圣宠无双了!
……
通往后宫的幽深宫道上,长公主李舒华正一脸急色,步履匆匆。
今天城郊的地痞流氓,全是她公主府豢养的死士。她本以为万无一失,却不料竟惊动了圣驾,人都落到了皇帝手里……
她深知这个侄儿的手段凌厉,思来想去,还是得进宫试探一番。
若是实在不行,她主动请罪便是。
她是先帝的嫡女,皇帝的大姑母,想来皇帝不会太让她难堪。
可没想到的是,她一进宫门,就被告知皇帝竟在沈令仪的瑶华宫!
长公主心头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。
更离奇的是,没走几步,她就撞见了一身朱红官服的周文清!
“站住!”
长公主瞳孔一缩,厉声喝道:“周文清,你好大的胆子,后宫禁地,也是你一个外臣能来的地方?!”
周文清停下脚步,不卑不亢,回首躬身一礼:“回禀长公主殿下,臣奉旨查办今日京郊田庄滋事一案,犯人已经交代幕后主使,陛下有旨,宣臣即刻入内面呈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幕后主使”四字,话音不高,却字字如针,扎在长公主心上。
长公主心中一突,面上却更显威严冷傲,压低了声音,语带威胁:
“周大人,本宫知道你是个聪明人。今日之事,不过是些刁民无状。你若是在陛就得不偿失了。”
“公主殿下此言差矣。”
周文清抬眸,目光清正,坦然迎上她的视线,朗声道:
“为臣者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真相如何,臣自当一五一十向陛下分说,不敢有半句隐瞒。至于臣的前程,自有陛下圣裁,不敢劳殿下费心。”
这番话,掷地有声,尽显文臣风骨!
长公主被噎得脸色铁青,正欲发作,王全已从瑶华宫内快步出来,尖着嗓子道:
“陛下宣,司农寺少卿周文清,觐见——”
周文清闻言,立刻整理衣冠,对着长公主再次一揖,便要绕过她入内。
不行,决不能让他抢了先!自己必须先声夺人!
长公主心急如焚,竟不顾礼仪,直接快走几步,一把推开周文清,自己抢先冲向殿门。
“公主殿下,这……”王全大惊失色,想拦又不敢。
“滚开!狗奴才!”长公主狠狠瞪他一眼。
王全立刻垂下头,不敢再拦,心中却是一阵冷笑:
抢吧,闹吧,今天有您好看的!咱家就等着瞧,您是怎么把自个儿作死的!
瑶华宫内,暖香如故。
沈令仪已经换上了一件宽松的软缎常服,正倚在软榻上,陪着李景琰说话。
李景琰亲手剥了个橘子,挑去白络,递到她唇边:“尝尝,江南进贡的蜜橘。”
沈令仪面带娇羞,正要张口,李景琰却故意把手收了回去,逗弄之意不言自明。
“陛下,这是在做什么!”
长公主冲进来看到的,便是这般刺眼的亲昵景象。她气得眼前阵阵发黑,想也不想便厉声斥责:
“华嫔,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让陛下服侍你?简直是妖妃行径,恃宠而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