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军头领对姜静姝倒是客气,上前一步,恭敬行礼,将沈承光口出狂言、险些引起民变的事简说了,末了道:
“老夫人,奉陛下口谕,已将三少爷送回府上,交由您家法处置。今日之事,陛下颇为不悦,但念在华嫔娘娘的份上,这才从轻发落。”
姜静姝点头:“有劳了。”
林伯会意,上前塞了几个荷包,将禁军送走。
沈承光爬到姜静姝脚边,抱着她的腿痛哭:“母亲!儿子知错了!都是那些刁民无理取闹,儿子一时情急才口不择言啊!”
他哭得声泪俱下,仿佛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然而,姜静姝却面无表情,直接一脚踢开他,声音冷得像冰:
“哦?那你一见苏大学士,就弃了你姐夫,这又算什么?
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,就学会了颠倒黑白、构陷手足?
又或只学会了弃家国大义于不顾,只为一己私欲?!”
句句如重锤,砸得沈承光心头发慌,他张了张嘴,还想狡辩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姜静姝冷冷道:“从今日起,你也不必读书了。府上在京郊的田庄正缺人手,你就去沤肥吧。”
“什么?!”沈承光不敢置信。
“来人,将他带去田庄,充作佃户!让他亲手种他看不起的庄稼!”
两个粗使婆子上前,架起沈承光就走。
“不!母亲!我是举人!我要参加春闱!您不能这样对我!”沈承光挣扎嘶吼。
“举人?”姜静姝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,“可惜了,你在做举人之前,得先学会做人。”
她目光转向沈承泽,“老四,你如今手上可有可用之人?”
沈承泽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躬身道:“回母亲,儿子做的‘到府承宴’生意,家伙什都金贵,雇了几个身手不错的护卫,都是信得过的。”
姜静姝点了点头:“很好。派两个人,专门去庄子上盯着你三哥。他若偷懒,鞭子伺候!”
此言一出,沈承光如遭雷击——让他最瞧不起的纨绔弟弟来监管自己?
这比杀了他还难受!
他气得浑身发抖,面色涨成了猪肝色,指着沈承泽,嘴唇哆嗦着:“你、你……”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沈承泽却是躬身领命,嘴角勾起冷笑:“儿子定会好好‘照看’三哥。”
那“照看”二字,被他咬得极重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快意。
沈承光被打击到彻底击溃,瘫软在地,被婆子拖了出去。
在他被拖到门口时,姜静姝仿佛才想起什么,忽然道:“对了,你让人去取的那块暖玉,可有消息?”
沈承光浑身一颤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,强撑着道:“快……快了……”
“那就好。”
姜静姝微微颔首,声音轻飘飘的,却带着千钧之重:
“那是先帝御赐,你父亲的遗物。春闱之前,若是不能完璧归赵,你就不必考了,干脆就留在庄子上,沤一辈子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