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高声起哄:“先生,人家是大家闺秀,哪有您这般撒泼的!”
说书先生一摊手,笑道:
“各位看官有所不知,这不过是话本子,自然要夸张些。
不过啊,若真有其人,想来比我这还要精彩十倍呢!眼泪说来就来,晕倒说倒就倒,那演技啊,连梨园名角都得甘拜下风!”
雅间内,王侍郎千金再也忍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指着沈清蕊道:
“哎哟,原来我们清蕊妹妹不是来诉苦的,是来给我们演《窦娥冤》的?早说嘛,我们该备些打赏的银钱才是!”
奇耻大辱!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!
沈清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脑中一片空白,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。
然而,这还未完。
很快,说书先生便恢复了正常的语调,声音转为沉痛,却字字诛心:
“各位看官,你们说,这天下哪有不疼爱孙女的祖母?哪有无缘无故就对小辈动手的长辈?这苏心蕊小姐嘴里的话,又有几分是真的呢?”
他猛地一拍醒木,声震四座,如惊雷炸响:
“依我看来,她图的,根本不是什么公道!她图的,是她爹没能承袭的爵位!
她恨的,也不是祖母!她恨的,是二叔一家承恩得宠,挡了她的青云大道!”
他再次重重一拍醒木:
“更可笑的是,此等不忠不孝,不仁不悌之辈,却毫无悔恨之心,还敢到处装腔作势,博取同情,大家说是不是?!”
大堂里,立刻有人喊道:
“太可笑了!这厮贼不要脸!”
“对,太不要脸了!”
雅间内,贵女们也按捺不住,议论纷纷,看向沈清蕊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原来竟是这么回事!”
“好个苏家,教养真是从根子上就烂了!”
“竟把我们当傻子耍弄!真是岂有此理!”
那位张夫人更是“啪”地一声将茶盏放在桌上,霍然起身,冷冷瞪了沈清蕊一眼:
“沈清蕊!我们念在往日情分,好心宽慰于你,你却将我们当作棋子利用!
真是好深的心计,好毒的算计!这茶,我看也不必再喝了!”
“我,我没有……”沈清蕊颤抖着唇,还想狡辩,可再也没有人愿意多看她一眼。
几位小姐夫人,或冷哼一声,或拂袖起身,各自带着丫鬟离席,全当沈清蕊是个不存在的脏东西。
“你,你们!”沈清蕊羞愤欲绝,再也待不下去,哭着夺门而出。
她一路哭嚎着奔回苏府,发髻散乱,脂粉尽花,哪还有半分世家贵女的体面。
苏佩兰正端着汤药从父亲房中出来,见女儿这般狼狈模样,大惊失色,忙将她拉入自己暂居的偏院。
“蕊儿,这是怎么了?可是有人欺负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