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咄、咄、咄……”
一旁的大太监王全听着这细微的声响,心里猛地一颤,后背瞬间湿透。
伺候陛下多年,他最清楚,这是陛下杀心渐起的征兆!
沈家若真敢顺水推舟接这个位子,离死就不远了!
“臣反对!”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一人忽然排众而出,手持笏板,声如洪钟:“臣,有本奏!”
众人循声看去,皆是一愣。
竟是都察院御史,赵信川!
此人是出了名的“孤臣”、“直臣”,更是朝堂上的一块“硬骨头”。几个月前才从外地调回京中,毫无背景,却敢于弹劾任何人。
近日沈家日渐势大,他也曾多次上书,直指沈承耀拥兵自重,是朝堂上人尽皆知的“反沈派”急先锋。
赵信川面容冷硬,朗声道:“陛下!沈家外戚势大,不可再掌利权!
周文清虽有献盐之功,但若再掌盐铁司,一手握粮,一手握盐,恐生私弊,于国不利!臣请陛下,另选贤能,以正视听!”
此言一出,朝堂瞬间死寂。
如今沈家正是御前红人,连长公主都折了,这赵信川竟还敢如此肆无忌惮?!
李景琰挑了挑眉,敲击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顿,目光转向一直垂首不语的周文清,语气玩味:“周爱卿,赵御史极力反对你任职,甚至直言你外戚专权,你怎么看?”
这一问,便是诛心!
周文清深吸一口气,掌心微微汗湿,但他脑海中浮现出昨夜岳母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。
他不再犹豫,大步出列,撩起官袍,重重跪地叩首,声音朗朗,回荡在大殿之上:
“臣,附议!”
“嗡——”
全场哗然!满朝文武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周文清。附议?附议弹劾自己的御史?!
周文清不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,挺直腰杆,神色坦荡:“臣以为,赵大人所言甚是!
国之大者,在于公器。盐法乃国之命脉,司使一职,当由善于实务、且精通律法之臣担任。
臣只懂农桑技术,乃一介书生,于盐政经营之道实属外行,精力有限,不敢以一身而误国事!”
李景琰身子微微前倾,眼中的寒意稍稍退去,多了一丝探究:“哦?既然你认为自己不合适,那你可有推荐之人?”
他心中冷笑,暗自揣测:这沈家莫不是想以退为进,推举沈承泽那个商贾小子?
要知道,沈承泽身上虽然无功名,但凭借大功,破格入仕,也并非不可……
哼,若是那样,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