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静姝缓缓直起身,目光清正,直视太后:“太后明鉴,沈清蕊忤逆不孝,早已被老身逐出家门,除去族籍,算不得沈家人。且老身斗胆一言——”
她目光如刀,扫过地上的药粉残渣,语带深意:“这绝子散乃是宫廷秘药,千金难求,寻常药铺根本见不着……
沈清蕊一介弃女,苏家更是早已败落,连祖产都变卖了。凭她一人,如何能弄到这等虎狼之药?此事背后,怕是有鬼。”
此言一出,如一道惊雷炸响。
皇帝与太后对视一眼,神色顿时凝重起来。
是啊,沈清蕊疯癫不假,可这药哪来的?这宫里,还有谁想害沈令仪肚子里的孩子?
姜静姝这一招“祸水东引”,不仅瞬间撇清了沈家的干系,更将矛头隐晦地指向了某些居心叵测之人。
“静姝,你起来。”太后的语气彻底缓和下来,甚至带了几分安抚:
“此事与你无关,你之前便已向哀家示警。张姑姑,去查!哪怕把京城翻过来,也要查出这药的来源!”
“至于沈清蕊……”太后厌恶地摆摆手,“皇帝,你看如何处置?”
李景琰冷冷一笑,眼里划过淡淡的杀意:“母后有所不知,这沈清蕊如今已经是皇叔府上的人了。不如就让皇叔带回去吧,好生‘管教’。
对了,皇叔可别让她死了,朕还要留着活口,日后审问核查她背后之人!”
“是,臣……遵旨。”齐王嘴角抽搐,脸色难看至极,像吞了只苍蝇,却又不得不咽下去。
他今日才认识这沈清蕊,甚至还没把人领进门,这就成了一口甩不掉的黑锅!
今日之前,他还想着利用此女拉拢沈家,此刻却是连沈家也一起记恨上了。
想到这里,他厌恶地一招手,便有两个侍从将沈清蕊拖了出去。
……
待风波稍定,太后挥手让宫人清扫前殿,又请姜静姝母女先去偏殿更衣压惊。
偏殿内,沈令仪慢慢坐下,依然有些惊魂未定,手脚冰凉。
“母亲……”她看着姜静姝,眼圈微红,“清蕊她……毕竟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姑姑,虽然我们不和,可我没想到,她真的想要我的命。”
沈令仪虽在宫中历练出了手段,但到底心底还存着一丝柔软。看着昔日一起长大的侄女落得如此下场,难免唏嘘。
“傻孩子。”姜静姝替她理了理鬓发,温声道,“这世上,亲情从来不是看血脉,而是看心。她想要你的命,那便不再是家人,而是仇寇,否则,死的便是你和孩子。”
沈令仪下意识摸了摸肚子,眼神逐渐变得坚定:“是,女儿明白。”
……
宫墙之外,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苏佩兰在寒风中焦急地踱步,不时踮起脚尖往宫门里张望,眼中满是期盼。
“蕊儿一定能行的……她那么漂亮,一定会跳出最美的舞,被皇上看中……”苏佩兰喃喃自语,幻想着女儿飞上枝头,自己也能跟着做回诰命夫人,再也不用回乡下受苦。
终于,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。
苏佩兰眼睛一亮,连忙冲了上去。可出来的并不是报喜的仪仗,而是面无表情的大太监王全。
“苏氏?你果然在这里,咱家可真是一通好找啊!”王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。
苏佩兰有些踌躇:“公公!可是我家清蕊得了赏赐?是不是封了……答应,或者贵人?”
王全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妇人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:“封?确实是有封赏。您家姑娘以后便是齐王殿下的人了。”
“真的?!”苏佩兰先是一惊,随即激动得浑身发抖,眼泪都要流出来了。
齐王!那可是皇帝的亲叔叔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!
而且以她家清蕊的出身,就算做不成正妃,怎么着也该是个侧妃!
这下,苏家有救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