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影见状,更是嗤笑一声:“怎么?莫非是没准备什么好东西,不好意思拿出手?”
“林贵人说笑了。”
沈令仪缓缓放下茶盏,温和道,“陶妹妹与本宫一同准备了贺礼,只是不如林贵人这着急展示罢了。”
众人这才反应过来,林疏影方才那是故意抢了沈令仪的次序献礼,又当众挤兑陶静云,这哪里是悔过,分明是嚣张依旧。
“嫔妾不敢……只是一时情急。”林疏影自知理亏,讪讪闭嘴。
可有人却不想放过沈家。
一直把玩着酒杯的齐王李承渊,忽然阴阳怪气地插了嘴:
“林贵人的奇花乃天降祥瑞,至诚至孝。华嫔若是拿不出更好的,可就不合适了。
毕竟,沈家如今可是圣眷正浓,总不能连这点场面都撑不起来吧?”
气氛瞬间凝固。
沈令仪蹙眉,正要开口反驳,一只纤瘦却有力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背。
姜静姝缓缓站起身。
“齐王殿下说得是,这花,的确是‘奇’花。”
姜静姝笑眯眯地走到那盆茶花前,赞叹道:“林贵人好手艺,老身平日里也爱摆弄些花草,今日见了这花,倒有些技痒,想向林贵人讨教一二。”
林疏影心中“咯噔”一下,警惕地看着姜静姝:“老夫人过奖了,不过是些雕虫小技。”
“哎,这可不是雕虫小技。”姜静姝围着茶花转了一圈,目光如炬,似笑非笑地问道,“敢问林贵人,这十八色乃是嫁接而成,还是天生异种?”
林疏影愣了一下,硬着头皮道:“自……自然是嫁接的。”
她好歹在花房待了半年,自然知道嫁接的花草是有痕迹的。
“哦?那用的是何种砧木?是油茶,还是红山茶?”
姜静姝紧接着问,语速极快,“这京城的水土偏碱,茶花喜酸,您又是如何配土,让这娇客在北方盛开得如此艳丽的?用的是松针土,还是硫磺粉?”
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,专业且刁钻,林疏影瞬间傻眼了。
她哪里懂这些?这花是她父亲林尚书花了万金从江南买来的,她只管献上来邀功,哪里知道什么砧木、酸土?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林疏影额头上渗出了冷汗,眼神慌乱,支支吾吾道,“倒也没有这么复杂,就是用心浇水,它自己就开了……全靠我一片诚心……”
“用心浇水?”姜静姝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嘲讽,“林贵人的诚心,怕是用银子堆出来的吧?”
说着,她忽然伸出手,在那看似完美的花茎分叉处轻轻一抹,指尖挑起一点极细的褐色胶泥,露出
“林贵人,这花是好花,可惜接穗处的接口还没长好呢!”
姜静姝将指尖的泥展示给众人看,声音清亮,掷地有声,“说什么培育半年,这分明是半月前才匆忙嫁接上去的速成品!
不仅如此,为了催花,根部还埋了大量的催花肥——也就是民间俗称的‘断魂肥’!”
姜静姝眼神骤然凌厉,直视林疏影:
“此花看似繁花似锦,实则透支了所有生命,不出十日便会枯萎腐烂!
林贵人,今日是太后千秋圣寿,你却送上一盆注定‘暴毙’的死花,是何居心?!难不成是想诅咒太后娘娘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