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一处偏僻别院内,炭火烧得极旺。
沈思宇裹着厚厚的狐裘,手里捧着热汤,却依旧止不住地瑟瑟发抖。
并非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滔天的恨意!
他对面,长公主李舒华倚在榻上,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玉如意:“本宫说的事,沈少爷考虑得如何了?”
“草民愿意!”
沈思宇立刻起身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眼中满是血丝:
“只要能报复沈家,报复那个老虔婆,草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!哪怕是去敲登闻鼓,去告御状,也在所不惜!”
“蠢货。”
长公主轻蔑地瞥了他一眼,红唇轻启,“你现在名声臭不可闻,你说的话,谁信?反倒显得人家清者自清!”
“本宫不要你骂沈家,本宫要你夸他们!”
她的声音阴柔得像一条毒蛇,“你要回去念书,要在国子监、在才子的诗会,在所有人多的地方,大肆宣扬沈家的‘好’。”
“你要夸沈家富可敌国,夸你二叔沈承耀战功赫赫,夸沈家是这大靖朝的定海神针,夸他们手眼通天。”
“什么?”沈思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“这不是长他人志气?”
“长他人志气?呵呵,这叫捧杀!对了,这笔钱,你拿去,给本宫卖力地花!”
长公主嘴角的笑意愈发阴冷,她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,轻飘飘地放在桌案上。
那银票上的数额,竟是整整五万两!
“烈火烹油,鲜花着锦。当一个臣子的名声盖过了君王,当一个家族的财富让皇帝都眼红,你觉得,他们离死还远吗?”
“这……”沈思宇怔了片刻,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他一把抓过银票,磕头如捣蒜:“殿下英明!殿下英明!草民明白了!”
……
国子监最近出了一件奇事。
已经落魄了许久的沈思宇,忽然挥金如土,豪掷千金,包下了士子们最喜欢去的“太白居”,宴请所有同窗。
席间,更是命人抬上来一箱箱昂贵的端砚、徽墨,见者有份,随手赠送。
众人惊得目瞪口呆,连酒都顾不上喝了。
“思宇兄,不是听说……你被侯府赶出来了吗?怎的还有如此财力?”一个平日里看不起他的同窗试探着问道。
沈思宇抿了一口陈年花雕,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道:
“哎,那是做戏给外人看的。祖母和二叔其实最疼我,只是为了平息母亲那边的烂摊子,不得不委屈我一下。这不,私底下他们都觉得亏欠我,随便塞了点体己钱给我花。”
“随便塞了点?”众人看着成箱的宝贝,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得多少银子啊?怕是不下数万两吧?”
“哎,这算什么!”沈思宇不屑地摆摆手,语气狂妄至极:“如今我沈家掌管海运盐铁,那是金山银海往家里搬!这点钱,也就是二叔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灰罢了!”
他顿了顿,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:“你们还不知道吧?就连宫里那位……咳咳,有时候还得管咱们沈家借钱周转呢。”
“啊?宫里那位?你是说皇……”有人惊恐地捂住了嘴。
沈思宇哈哈一笑,举起酒杯,满脸醉意与自得:“嘘——不可说,不可说!来来来,喝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