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笔钱你拿去。”姜静姝的声音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扩大生产倒是次要的,主要是要加强防备。修建围栏也好,招募护卫也罢,甚至拿去打点地方官府。”
她抬起眼帘,目光如炬,直刺赵信川心底:
“盐利之丰,足以让鬼推磨,亦足以让人铤而走险。如今看似风平浪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盯着你们的人,只会越来越多。”
赵信川闻言,神色一凛,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是个聪明人,只一瞬便明白了姜静姝的意思。
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盐务这块肥肉,太诱人了。
而老夫人这五万两,不是赏赐,是保命符,是未雨绸缪的盾牌。
“伯母深谋远虑,晚生佩服得五体投地。”他深深一揖,语气凝重,“晚生一定加强戒备,把这五万两用到刀刃上,定不负伯母所托。”
姜静姝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记住四个字——闷声发财。有什么风吹草动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是。”
赵信川领命退下,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姜静姝独坐窗前,望着夜空中那一轮清冷的残月,手中转动着佛珠。
五万两看似白白撒出去,实际上买的是沈家的安稳。
更是那些想动手的人的命!
……
齐王府,书房。
灯火昏暗,气氛阴沉。
李承渊端坐在主位上,手中把玩着那块黑色令牌,神色阴晴不定。
长公主的势力,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勉强收编。
说是“势力”,其实早已是一盘散沙——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,见长公主这棵大树倒了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剩下的,不过是些死忠的暗桩死士,还有几条尚未暴露的隐秘人脉。
聊胜于无吧,总比没有强。
“王爷,我们真的要帮长公主报仇吗?”
心腹幕僚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道:“属下打听过了,那沈家可不是软柿子。二房那个沈承耀手握重兵,油盐不进;姜静姝那个老太婆更是智多近妖,手段狠辣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承渊漫不经心地打断他。
他随手扔下令牌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
“皇姐那点心思,我还不清楚?她就是急红了眼,想拉我下水替她报仇。”
“那王爷……”
“放心,本王又不傻,怎么可能在这个风口浪尖和沈家硬碰硬。”李承渊站起身,走到窗前,负手而立,“不过嘛……对付沈家,本王确实有这个心思。”
心腹一愣:“这是为何?沈家如今圣眷正浓……”
李承渊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。
为何?
当年那批毒盐,是他为了对付沈恒一手策划的。
这事儿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,若是被沈家查出真相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这是其一。
其二……
“沈家插手盐务,炼出雪盐,还装模作样把这泼天功劳让给了皇帝。”
李承渊咬牙切齿,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皇帝得了面子和里子,自然龙心大悦。可支持本王的那些世家呢?”
“他们原本靠着贩私盐牟取暴利,如今被雪盐一冲,损失惨重!
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,他们背地里不知骂了多少回,都在等着我这个‘贤王’给个说法呢。”
若是再不出手,人心散了,队伍就不好带了。
“沈家这根刺,迟早要拔。”李承渊缓缓道,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只是不能操之过急,得借力打力,一步一步来。最好是先找个替死鬼探探路。”
心腹点头称是,又问:“那王爷打算从何处下手?”
李承渊转过身,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:“那个沈清蕊,还活着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