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伯一马当先冲到近前,身后的府兵训练有素,转瞬间便将那几个残余的死士团团包围,三下五除二便将人尽数拿下。
沈承泽看见林伯,紧绷的那口气终于散了,双腿一软,一屁股坐在泥水里,大口喘着粗气:
“林……林伯?你怎么来了?”
林伯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六十岁的老人。
他快步上前扶住沈承泽,先是心疼地查看了他背后的伤口,见没伤到筋骨,这才长松了一口气,沉声道:
“是老夫人的吩咐。”
“母亲?”沈承泽一愣。
“老夫人说,自从知道沈思宇那孽畜从流放路上逃了,便猜到他是冲着您来的。老夫人急得夜不能寐,派了三路人马沿途接应,今日总算是赶上了。”
林伯说着,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湿润:
“四爷,老夫人还说了,老侯爷不在了,沈家算是分了家,但沈家的孩子,只要心是正的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这一句话,如重锤般砸在沈承泽心口。
他鼻头猛地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他以前那么混账,败家、气母亲,可母亲从未真正放弃过他。
哪怕现在他已经能独当一面,母亲依然在关键时刻护着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酸涩压下去,挤出一个笑容:
“母亲她……真是神机妙算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林伯点点头,接着目光越过沈承泽,落在他身后那个沉默站立的少年身上,语气凝重:“四爷,这位小兄弟是……?方才那动静,可是他弄出来的?”
沈承泽这才想起身边还站着个活祖宗。
他连忙把阿呆前前后后仔细看了一遍,确定没事了,才心有余悸地嘱咐道:
“阿呆!那铁疙瘩是你爹留下的吧?这可是保命的宝贝,不能再随便乱玩了啊!用完了就没了!”
他说这话时,还是下意识把阿呆当成了那个需要照顾的傻弟弟。
少年闻言,却是微微侧头,那双眸子清亮得不像话。
“沈大哥,那不是我爹留的。”
“啊?”
“是我自己捏的。”
沈承泽:???
“……啥?”
少年眨眨眼,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
“我看爹爹留下的图纸,觉得原来的配方不够好,就自己改了改。这个叫黑火雷,比爹爹那时候的威力大了大概……三倍?”
沈承泽一口气没上来,差点厥过去。
等等。
等等等等。
他伸手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身形瘦削、面容清秀的少年。
“阿呆,你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你到底……”
“沈大哥,我不叫阿呆。”
少年微微一笑,那笑容干净澄澈,却又带着一丝狡黠。
他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拱手礼,声音清朗:
“晚辈元朗,见过沈大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