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门大开,一队穿着体面的小厮,正抬着贵重的木料往里走。
沈思宇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领头吆喝的管事,分明是以前在他院子里伺候的二等小厮,如今竟也穿得人模狗样。
而他们口中的“格物阁”……沈思宇心中一阵刺痛。
那分明是他以前住的“文渊阁”!是沈家最好的院子!
沈思宇的指甲几乎掐进了墙缝里。
元朗!那个小畜生!
他明明是在装傻!是个把所有人都骗过去的骗子!
可如今,骗子住进了他的院子,用着他的下人,享着他的荣华!
而他这个堂堂侯府嫡长孙,却像条野狗一样蹲在阴沟里!
凭什么?!
沈思宇死死盯着院门,忽然,一股邪火冲上心头。
他才是沈家嫡长孙,这侯府的一切,本来都应该是他的!
“让开!都给我让开!”
沈思宇猛地冲向院门,一把推开守门的小厮。
“我才是沈家的大少爷!让那个野种滚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两个身材魁梧的护院已经扑了上来,将他死死按住。
“什么大少爷?我只认得我们元朗少爷!”
“就是!这乞丐从哪来的?一身臭气,也不怕冲撞了贵人!打出去!”
沈思宇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冰凉的石板,泥水灌进嘴里,又腥又臭。
“我是沈思宇……你们这群狗奴才……”他还在无力地挣扎。
忽然,有个眼尖的护院看清了他的脸,惊呼道:
“等等……这脸……好像真是大少爷!”
护院头领冷笑一声,一脚踩在沈思宇的背上:
“什么大少爷!老夫人早就吩咐过,沈思宇已被逐出家门,若是敢回来祸害沈家,一见到就立刻扭送官府!这可是通缉犯!”
“对对对!快把他捆了送去大理寺!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沈家窝藏要犯呢!”
“绳子呢?拿粗麻绳来!捆结实点!”
“不!”听到这里,沈思宇一个激灵,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挣脱护院,发了疯地跑出去。
他在泥泞的巷子里狂奔,摔倒了又爬起来,像只受惊的老鼠。
不知跑了多久,直到听不见身后的追赶声,沈思宇才一个踉跄,重重摔在一边的臭水沟里。
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伤口,他浑身颤抖,不知是冷还是痛。
不……他不能就这么算了!
元朗那个小畜生手上有盐方,只要能拿到,他还是能翻身!
沈思宇咬紧牙关,忍着剧痛爬起来,绕了一圈,躲进沈家后巷深处,眼神阴鸷地盯着巷口。
他知道,这里是沈家下人采买的必经之路。
果然,没过多久,一个瘦小的身影撑着伞出现在巷口,哼着小曲,手里还提着一包刚买的糕点。
正是他从前的书童——砚台。
沈思宇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去,捂住砚台的嘴,将人硬生生拖进暗巷。
“唔唔,救命——”
“别叫!是我!”沈思宇声音阴冷。
砚台这才看清是他,吓得魂飞魄散:“大……大少爷?!您……您怎么成了这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