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身着盐铁司官服的兵丁从暗处涌出,将整个盐场围得水泄不通。火把晃动间,刀枪林立,杀气腾腾。
“王爷小心,我们中计了!”心腹失声惊呼。
齐王脸色大变,正要拔刀,却见一人身着绯红官袍,昂首阔胸,稳步走来。
来者正是盐铁司使——赵信川。
“齐王殿下。”赵信川拱手行礼,语气淡漠,毫无敬意:
“下官赵信川,奉圣上口谕,彻查私盐一案。这盐场里的东西,人赃并获,还请王爷配合清点。”
齐王心头一惊,但很快冷静下来,冷哼道:
“赵信川,你好大的胆子。本王乃当今圣上皇叔,先帝亲封的齐王,你区区一个四品司使,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?你够格吗?!”
话音未落,却听身后一声冷笑。
“他不够格,那朕呢?”
禁军分开一条道,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人群后缓步走出。
是皇帝李景琰。
他负手而立,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的精盐、炸毁的高炉,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齐王身上,眸色深沉如渊。
“皇叔真是好大的手笔啊。”
李景琰语气淡漠,听不出喜怒,却让人背脊发寒:
“这荒郊野岭里,竟藏着这么大一座金山,若非赵卿带路,朕还真不知道皇叔这般富可敌国。”
“陛、陛下!”
齐王脸色微变,险些腿软。
他想过事发,但万万没想到,竟然被抓到人赃并获,还是被皇帝亲自堵在了门口!
但没关系……只要咬死不认,皇帝总不能直接杀了他这个亲叔叔!
想到这里,齐王深吸一口气,慢慢跪下:
“陛下明鉴!臣绝非贩卖私盐,而是得到一个古法盐方,在做试验!
臣想着,若能试验成功,便要将此方献给陛下!造福万民!”
李景琰挑了挑眉。
“哦?”他似笑非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,“朕怎么不知道,皇叔何时对盐政也有兴趣了?”
齐王知道李景琰故意顶他,脸上难堪如火烧一般,但此时只能咬死不松口,厚着脸皮道:
“臣之前也不懂这些,只是前些日子看到沈家献上了瑞雪盐,这才稍微留意了些!
毕竟臣身为皇亲国戚,受皇恩浩荡,自然更要为君分忧……”
“为朕分忧?”
李景琰轻笑一声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“那朕倒要问问了——这炼盐的法子,是谁献给皇叔的?又是何人在此操办?”
齐王心头一凛。
他知道,盐场的人已经被拿下了。那些工匠、管事,怕是早就把沈思宇供了出来。
若是抵赖,只会更被动。
“是……”他咬了咬牙,低声道,“是沈思宇。”
“沈思宇?”李景琰明知故问,“哪个沈思宇?”
“就是承恩侯府的嫡孙!”
齐王连忙解释,语速飞快:“陛下明鉴,此人主动来投靠臣,说有炼盐的法子,臣一时不察,这才被他蒙蔽——”
“哦,此人,朕记得。”
李景琰缓缓点头,语气漫不经心:“之前,朕判他流放三千里,谁知他竟然半路潜逃,成了朝廷钦犯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脸色一寸寸冷了下来:
“那朕便要多问一句了,皇叔见了朝廷钦犯,不但不抓,反而奉为上宾、委以重任。究竟是何居心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