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漠答应他,若是将来攻破京城,就让他做大胤的宰相,掌管朝政。”老王低着头,声音嘶哑,“苏丞相野心勃勃,一直不满皇帝重用萧将军和镇北侯,觉得自己怀才不遇,所以才会和北漠勾结在一起。他还说,只要拿到兵符,就能控制大胤的兵权,到时候就算北漠不守信用,他也能自立为王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都惊呆了。谁也没想到,苏丞相平日里一副温文尔雅、忠君爱国的模样,背地里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。柳氏趴在地上,也愣住了,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北漠勾结是为了给苏令微铺路,却没想到丈夫竟然有这么大的图谋,而她,不过是丈夫野心路上的一颗棋子。
“还有一件事,老奴必须告诉苏小姐。”老王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声音也变得平静了一些,“北漠计划在一个月后突袭边关,用的就是苏丞相绘制的兵道地图。他们还说,到时候会里应外合,让老奴在府里制造混乱,趁机夺取兵符碎片。”
“一个月后?”萧彻的脸色陡然一变,转身对副将说,“快,立刻派人去边关送信,让镇北侯加强防备!”副将应声,快步走了出去。萧彻又看向老王,“北漠的具体突袭时间和地点,你知道吗?”
老王摇了摇头:“老奴不知道具体时间和地点,只知道是一个月后,而且突袭的地点是边关的一个要隘,具体是哪个,苏丞相没说。他只让老奴在约定的日子里,点燃府里的东南角楼,给北漠发信号。”
苏惊盏皱了皱眉,她知道父亲做事向来谨慎,不会轻易把关键信息告诉别人,老王不知道具体情况也在情理之中。不过现在至少知道了北漠的突袭计划,还有一个月的时间,足够萧彻和镇北侯做好防备了。
“把他带下去,严加看管。”萧彻对剩下的一名副将说,副将上前,拿出铁链,将老王的双手锁了起来。老王被带走时,回头看了苏惊盏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:“苏小姐,老奴对不住沈夫人,也对不住你。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,苏丞相那个人,为了达到目的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老王被带走后,荣安堂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祖母靠在软榻上,闭着眼睛,泪水从眼角滑落;柳氏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;苏惊盏站在原地,看着地上的莲子羹污渍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惊盏,”祖母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疲惫,“你打算怎么办?那毕竟是你的父亲。”
苏惊盏转过身,看向祖母,眼神坚定:“祖母,通敌叛国是大罪,不管他是谁,都不能例外。母亲的冤屈,先太子的沉冤,还有大胤的安危,都不能因为他是我的父亲就不了了之。”她顿了顿,“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,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父亲通敌,老王的供词虽然重要,但父亲只要矢口否认,我们也奈何不了他。而且北漠的突袭计划还没实施,我们需要先做好防备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祖母点了点头,擦干眼泪,眼神里露出一丝欣慰:“你说得对,是祖母糊涂了。沈氏没有白养你,你比你父亲有骨气多了。”她坐起身,对苏惊盏说,“从今日起,苏府的中馈就交给你打理,府里的大小事务,你说了算。祖母会支持你,不管你做什么决定。”
苏惊盏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,祖母这是要放权给她。有了祖母的支持,她在苏府就能更好地行事,也能更方便地收集父亲通敌的证据。她跪下给祖母磕了个头:“多谢祖母信任,孙女定不会辜负祖母的期望。”
这时,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:“丞相大人回来了!”苏惊盏和祖母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警惕。苏丞相这个时候回来,恐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。
果然,苏丞相一走进荣安堂,就看到了地上的柳氏和满室的凝重气氛。他皱了皱眉,看向祖母:“母亲,这是怎么回事?柳氏怎么会跪在地上?”
祖母睁开眼睛,眼神冰冷地看着他:“你问她!她竟敢在给我喝的莲子羹里下毒,想害我性命!”
苏丞相的脸色一变,看向柳氏:“柳氏,母亲说的是真的?”柳氏抬起头,眼神怨毒地看着苏丞相:“是!是我下的毒!可我也是被你逼的!若不是你和北漠勾结,若不是你不管我和令微的死活,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!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苏丞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厉声呵斥道,“什么通敌勾结,我看你是疯了!”他虽然在呵斥柳氏,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苏惊盏,像是在试探什么。
苏惊盏站在一旁,冷静地看着父亲的表演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她知道,父亲这是在装糊涂,想蒙混过关。不过她现在还不想戳穿他,毕竟还没有足够的证据,而且还要防备北漠的突袭。她上前一步,对苏丞相说:“父亲,柳氏确实是疯了,她因为令微妹妹名声尽毁,又被祖母禁足,一时想不开才做出这种蠢事。祖母已经下令,将她禁足佛堂终身,听候发落。”
苏丞相愣了一下,没想到苏惊盏会帮他打圆场。他看了苏惊盏一眼,眼神里充满了疑惑,但也松了一口气:“既然是这样,就按母亲的意思办吧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最近府里不太平,惊盏,你年纪也大了,以后府里的事就多帮衬着点母亲。”
“父亲放心,女儿会的。”苏惊盏微微颔首,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。苏丞相又安慰了祖母几句,便以“还有公务要处理”为由,匆匆离开了荣安堂。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,苏惊盏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——父亲,你的好日子,不会太久了。
苏丞相回到书房,关上门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走到书桌前,拿出一个暗格,里面放着一封北漠密使写来的信,信上写着“老王已暴露,速做打算”。他捏紧信纸,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早就知道老王被抓了,也知道柳氏会供出他,只是没想到苏惊盏会帮他打圆场,这让他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。
“苏惊盏……”苏丞相低声念着女儿的名字,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他一直以为苏惊盏只是个任人欺凌的小丫头,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聪明,这么有手段。他不知道苏惊盏到底知道了多少,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戳穿他。但他知道,苏惊盏已经成了他最大的威胁,必须尽快除掉她。
他拿起笔,想给北漠密使写封信,让他们提前实施突袭计划,同时想办法除掉苏惊盏。可刚写了几个字,他又停了下来。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时候,萧彻已经加强了边关的防备,提前突袭胜算不大。而且苏惊盏有祖母撑腰,又有萧彻暗中相助,想除掉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“看来,只能先稳住她,再找机会了。”苏丞相放下笔,眼神里充满了阴狠。他不知道的是,他的一举一动,都被躲在房梁上的萧彻的暗卫看得一清二楚。暗卫轻轻敲了敲房梁,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,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荣安堂里,苏惊盏正和祖母商量着府里的事。晚晴走进来,对苏惊盏使了个眼色,苏惊盏会意,跟着晚晴走出了荣安堂。“大小姐,”晚晴压低声音,“萧将军的暗卫传来消息,丞相回到书房后,一直在写东西,不过没写完就烧了,看起来很是不安。”
苏惊盏点了点头,这在她的意料之中。父亲生性多疑,老王被抓,他肯定会有所行动。“继续盯着他,有任何情况立刻禀报。”苏惊盏对晚晴说,晚晴应声离去。苏惊盏站在廊下,看着庭院里飘落的落叶,心里暗暗发誓:母亲,祖母,还有先太子,我一定会查清所有真相,让那些作恶多端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。大胤的安危,我也会用生命去守护。
就在这时,一名丫鬟匆匆跑来:“大小姐,镇北侯府派人送来一封信,说是给您的。”苏惊盏接过信,打开一看,是赵晏写来的。信上写着,镇北侯已经收到了萧彻的消息,正在加强边关防备,同时他还查到,赵珩最近和七皇子走得很近,两人似乎在密谋着什么,让苏惊盏多加小心。
苏惊盏看完信,心里一沉。赵珩和七皇子都是夺嫡的热门人选,两人向来不和,现在竟然联手,肯定是为了对付她和萧彻,还有镇北侯府。看来,朝堂上的风暴,已经开始向她席卷而来了。她将信烧毁,转身走进了荣安堂——她需要尽快做好准备,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