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这‘银狼’,便是西域谍影首领。”苏惊盏递过密信,“萧彻言已在追查其踪迹,一有消息便会传讯。”苏婉阅信后沉吟:“这‘银狼’绝非等闲之辈——当年你父亲数次欲除之,皆未能成功。此番取钥,须万分谨慎,他或许已在凤仪宫外设伏。”
夜色如墨,京城浸于静谧之中。苏惊盏与苏婉换过夜行衣,避过巡逻侍卫,悄无声息潜入凤仪宫。庭院之中,微儿生前置放的墨莲仍在窗台,夜色里墨绿莲叶泛着淡淡清辉。苏惊盏轻步上前,掀开莲叶,只见花盆底部隐有凹槽,内藏一枚青铜钥匙,匙身刻着莲花纹——正是紫宸阁第九层钥匙!
“找到了!”苏惊盏心中一喜,刚欲取钥,屋顶忽传轻响。她旋即将钥匙藏入怀中,拉着苏婉隐于假山之后。一道黑影自屋顶跃下,银狼面具在月色下泛着冷光,径直走向墨莲,见槽中空空如也,发出一声低沉冷哼:“苏家之人,倒比我预想中迅捷。”
苏惊盏屏息凝神,紧握佩剑——此人气息沉凝如渊,武功远胜寻常谍影,必是萧彻提及的银狼。银狼在庭院中逡巡,目光骤然锁定假山旁一朵坠落的海棠花——那是苏婉方才不慎碰落的。
“出来吧,苏将军。”银狼转身,语声沙哑如磨砂,“我知你在此。当年你父亲未能取我性命,今日倒要看看,他的女儿有几分能耐。”苏惊盏知无法再藏,对苏婉低道:“娘先退,我来应付他!”苏婉却摇头:“要走同走,我不会让你孤身涉险。”
苏惊盏持剑而出,眸光冷冽:“银狼,你勾结海上盟觊觎南朝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银狼嗤笑:“苏将军好大的口气。你以为得此钥匙,便能阻我大事?实言告你,密约副本我早已得手。今日前来,不过是想瞧瞧,苏相之女究竟有何斤两。”
话音未落,银狼掌风骤起,裹挟着森寒戾气,隐带一丝血腥。苏惊盏挥剑格挡,只觉手臂发麻——此人内力竟胜她一筹!她不敢怠慢,施出父亲所授“莲心剑法”,剑势如莲花层层绽放,将攻势尽数化解。
苏婉在旁静观,忽觉银狼掌法与当年太后党羽颇为相似,失声惊呼:“你是太后之人!”银狼动作微顿,随即笑道:“苏夫人果然聪慧。当年太后许我,若助二皇子登位,便将江南盐铁之权相授。可惜,被苏相坏了好事。”
原来当年宫变,竟是太后、旧勋与西域勾结!苏惊盏怒火中烧,剑势愈发凌厉:“你害我父亲,今日定要为他报仇!”她使出“莲开并蒂”,双剑影如莲瓣翻飞,直取银狼要害。银狼急退,抽腰间弯刀相迎,兵刃交击之声在夜空中刺耳作响。
两人缠斗了数十回合,难分胜负。苏惊盏渐渐察觉,银狼面具人似乎在故意拖延时间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她心中一紧,对苏婉喊道:“娘,小心埋伏!”话音刚落,就听到凤仪宫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显然是银狼面具人的手下到了。
“我们走!”苏惊盏虚晃一招,拉着苏婉转身就跑,凭借着对凤仪宫地形的熟悉,从后门逃了出去。银狼面具人没有追赶,只是站在庭院里,看着她们的背影,摘下了脸上的面具——那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,左眼角有一道长长的刀疤,眼神阴鸷而诡异。“苏惊盏,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充满了不屑。
回到相府书房,苏惊盏将青铜钥匙取出来,放在烛火下仔细观察。钥匙上的莲花纹路中,似乎刻着一些细小的文字,她找来放大镜,果然看到上面刻着“秘约藏于莲心,需以血启”。“以血启?”苏婉皱眉,“难道要滴血才能打开莲纹匣?”
苏惊盏点点头,她想起父亲手札里提到,先帝与苏相是结义兄弟,两人的血可以相互感应。或许,需要她的血才能打开莲纹匣。她正要咬破手指,苏婉却拦住她:“不行,太危险了。谁知道滴血之后会不会有什么机关?我们还是先通知萧彻,等他从漠北回来再做打算。”
苏惊盏想想也是,如今银狼已经知道她们拿到了钥匙,肯定会加紧密谋,她们必须尽快找到密约,才能掌握主动权。她将钥匙收好,对苏婉说:“娘,我明天就派人去漠北给萧彻送信,让他尽快回来。另外,我会让莲卫加强相府和女学的守卫,防止西域谍影再次偷袭。”
深夜,苏惊盏坐在书案前,再次翻开父亲的手札。在最后一册手札的末尾,她发现了一张小小的纸条,上面是父亲的字迹:“银狼并非西域人,实为南朝旧勋,其先祖因谋逆被先帝处死,他此番归来,是为了复仇。”苏惊盏心头一震,原来银狼是旧勋余孽,他的目标不仅是南朝的江山,还有苏家!
就在这时,书案上的密信突然动了一下,是萧彻从漠北发来的加急密信。苏惊盏连忙打开,只见信中写着:“漠北发现大量西域军队集结,银狼已与漠北部落达成协议,不日将进攻雁门。另,查到银狼真实身份——前户部尚书之子,李默。”
李默!苏惊盏想起这个人,当年父亲就是因为弹劾他父亲贪赃枉法,才被他记恨在心。没想到他竟然勾结西域,妄图报复!苏惊盏握紧了拳头,眼神坚定。她知道,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,漠北的烽烟已经燃起,江南的海防也岌岌可危,她必须尽快拿到紫宸阁的密约,找到李默勾结西域的证据,才能联合萧彻,共同对抗这场危机。
窗外的海棠花被风吹落,落在手札上,像是在为逝去的人哀悼。苏惊盏将手札和密信收好,走到窗前,望着夜色中的京城。远处的宫灯闪烁,像是一双双警惕的眼睛,守护着这座城市。她在心里默默说:“父亲,微儿,你们放心,我一定会守护好南朝的江山,让那些阴谋诡计都化为泡影。”
第二天一早,苏惊盏就派遣亲信莲卫前往漠北,给萧彻送去密信,告知他李默的真实身份和紫宸阁密约的事。同时,她让人加强了京城的防卫,尤其是紫宸阁和凤仪宫的守卫,防止李默再次偷袭。苏婉则在女学里,通过女童们的口,收集京城中西域谍影的消息,母女二人分工合作,严阵以待。
傍晚时分,莲卫传来消息,说李默的手下正在暗中联络京城的旧勋余孽,似乎在策划一场暴动,目标是皇宫和相府。苏惊盏得知后,立刻召集莲卫统领开会,制定防御计划。她知道,李默这次是孤注一掷了,这场战斗,不仅关系到苏家的安危,更关系到南朝的存亡。
就在苏惊盏部署防御的时候,苏婉突然发现父亲的手札里少了一册,正是记录着旧勋余孽名单的那一册!“惊盏,不好了,手札少了一册!”苏婉焦急地说,“肯定是昨晚李默潜入书房时偷走的!”苏惊盏心中一沉,旧勋余孽名单一旦落入李默手中,那些忠于南朝的旧部就会有危险!
“娘,别慌。”苏惊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父亲做事向来留有后手,他肯定在名单上做了手脚,李默拿到的,说不定是假的。”她翻动手札,果然在最底层发现了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“旧勋名单已加密,真名单藏于江南水寨莲池下。”苏惊盏松了一口气,还好父亲早有准备。
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,李默拿到假名单后,肯定会按照名单上的地址去抓人,那些被列入假名单的百姓就会有危险。苏惊盏立刻让人通知莲卫,前往假名单上的地址,保护百姓的安全。同时,她决定提前前往江南水寨,取出真名单,以防夜长梦多。
临行前,苏惊盏来到女学,看着那些正在读书的女童,她们的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,丝毫不知道京城即将面临的危机。苏婉走到她身边,递给她一个锦盒:“这里面是莲卫的令牌和父亲的手札,你带着。记住,无论遇到什么危险,都要活着回来。”
苏惊盏接过锦盒,重重地点点头:“娘,你放心,我一定会回来的。京城就交给你了,要是李默发动暴动,就用父亲留下的信号弹,我会让江南的莲卫立刻支援。”苏婉点点头,摸了摸苏惊盏的头:“一路小心,娘等你回来。”
夜色中,苏惊盏带着几名亲信莲卫,悄然离开了京城,前往江南水寨。她知道,这一路必定凶险重重,李默肯定会在半路设下埋伏。但她更知道,她必须拿到真名单,保护那些忠于南朝的旧部,阻止李默的阴谋。她骑在马上,望着天边的残月,心中默念着父亲和微儿的名字,眼神坚定而执着。
而在京城的相府书房里,苏婉看着苏惊盏离去的方向,轻轻翻开父亲的手札,在其中一页上,发现了父亲写下的最后一句话:“惊盏,吾女,当为南朝之盾,护万民平安。”苏婉的眼泪滴落在纸页上,晕开了墨色的字迹。她知道,苏惊盏已经接过了父亲的重担,成为了南朝最坚实的盾牌。
与此同时,漠北的萧彻收到了苏惊盏的密信,得知李默的阴谋后,立刻召集军队,准备支援京城。他站在雁门关上,望着南方的天空,手中紧握着苏惊盏送他的莲花佩,心中默念:“惊盏,等我,我会尽快赶回去,与你并肩作战。”
而在江南的一座荒岛上,李默的手下正在将一批批的兵器装上船,准备运往京城。李默站在船头,戴着银狼面具,望着京城的方向,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:“苏惊盏,萧彻,这次我看你们还怎么阻止我!南朝的江山,很快就是我的了!”一场席卷南朝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