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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4章 雁门雪夜,铁甲映民声(2 / 2)

“难怪……”阿古拉喃喃自语,眼中满是释然,“去岁漠北雪灾,部落粮草断绝,是一队佩莲花记号的士兵送来棉衣粮食,领头的女官说,是苏将军命她们驰援漠北流民。她们还教我们在雪地里种耐寒的芜菁,才让部落熬过了寒冬。”他挠了挠头,露出几分赧然,“先前听人说南朝将军皆冷酷好杀,如今方知是谣言。”

萧彻正欲开口,忽闻林外传来杂乱的马蹄声,雪粒被马蹄踏得飞溅。他神色一凛,瞬间握紧腰间佩剑——李信离去不过一炷香,绝无可能折返如此迅速。阿古拉亦立刻起身,攥紧手中木棍,警惕地望向声音来处,喉间发出低沉的戒备之声。

风雪中,七八骑人马疾驰而来,皆身着破烂的皮甲,腰间挎着锈迹斑斑的弯刀,脸上带着狰狞的刀疤,嘴里喊着粗野的漠北语。阿古拉脸色骤变,失声惊呼:“是王庭残匪!他们定是循着我们的踪迹追来的!”

“诸位退至树后!”萧彻大喝一声,拔剑出鞘,玄铁剑身映着雪光,泛起森寒冷芒。亲卫们立刻拔刀戒备,以扇形阵势将流民护在身后。那队残匪见萧彻等人身着玄甲,先是愣了片刻,随即眼中燃起贪婪之火——他们识得玄甲军制式,知晓眼前之人必是南朝将领,若能擒获,献与西域主子定能换取重赏。

“杀!擒住南朝将军领赏!”为首的残匪头目嘶吼着挥刀冲来,弯刀在雪光中划出一道恶毒的弧线。萧彻不退反进,玄铁剑如一道惊雷劈出,直取那头目脖颈。他的剑法刚猛凌厉,兼具苏相所授的沉稳与战场打磨的悍勇,对付这些乌合之众,绰绰有余。

亲卫们亦随之冲锋,玄甲碰撞声、兵刃交击声在松林间骤然炸开,盖过风雪呼啸。阿古拉躲在树后,死死盯着萧彻的身影——他玄甲染雪,却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,每一剑挥出都能带起一片血花,逼退数名残匪。方才那个为孩童裹披风的温和将军,此刻竟如护崽的猛虎,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杀伐之气。

一名残匪见正面不敌,竟转头扑向树后的流民,弯刀直劈向那名高热的孩童。萧彻眼疾手快,一脚踹飞身前残匪,提剑如离弦之箭追去。那残匪刚举刀至半空,便被萧彻一剑刺穿肩膀,惨叫着倒在雪地里,鲜血涌出瞬间便被冻成暗红冰碴。萧彻抽剑回身,玄甲上的血渍与雪痕交织,更显悍勇。

一炷香光景未到,七八名残匪已尽数被制服,或伤或擒,无一人逃脱。萧彻拄剑而立,胸口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,握剑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。他转头望向树后流民,见众人皆安然无恙,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柔和,松了口气。阿古拉连忙上前,将水囊递与萧彻,声音带着敬佩:“将军神威,多谢救命之恩!”

萧彻接过水囊,饮下一口温水滋润干涩喉咙。他目光扫过被擒的残匪,忽然定格在其中一人腰间——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狼头铜牌,纹路狰狞,与苏惊盏密信中描述的西域谍影标识分毫不差。他心中一凛,快步上前。

“将他架起!”萧彻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亲卫立刻将那残匪架至身前,萧彻蹲身扯下铜牌,指尖摩挲着狼头纹路——此纹路比寻常标识更为精细,狼头双目之中,竟刻着一个极小的“西”字,显是西域高层之物。

“说!你乃西域何人麾下?”萧彻按住残匪肩头伤口,力道渐增。那残匪疼得冷汗直流,牙关紧咬却不肯出声。阿古拉见状,上前用流利的漠北语对着残匪喝问数句,那残匪脸色骤变,眼中满是惊恐,终于开口求饶。

“将军,他招了!”阿古拉连忙转身翻译,声音带着几分急切,“他说自己是西域‘银狼’的亲信!奉命追踪我等流民,欲擒去充当向导,探寻雁门关的秘道入口,为西域大军偷袭铺路!”

银狼!萧彻心头巨震。苏惊盏前次密信中早已提及,西域有一代号“银狼”的智囊,智谋深沉,暗中勾结海上盟与王庭残部,图谋偷袭雁门关。他原以为此乃远虑,未料对方已悄然行动,竟想利用流民探寻秘道,直捣关内腹地。

恰在此时,林外传来李信的呼喊:“将军!我等折返矣!”萧彻起身将铜牌收入怀中,对亲卫下令:“将残匪尽数绑缚,带回关内严刑审讯,务必问出银狼的全盘计划。”他转头看向阿古拉,语气重归温和:“走吧,关内已备妥暖棚与热食,再无凶险。”

返程途中,风雪渐歇,天光微亮。阿古拉牵着苏醒的孩童,走在萧彻身侧,犹豫许久终是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担忧:“将军,那秘道……当真存在?银狼的人若潜入关内,会不会伤及无辜百姓?”

萧彻抬眼望向前方,雁门关城楼在晨光中巍峨矗立,雉堞上的积雪反射着微光,如一头苏醒的巨兽守护着疆土。他握紧腰间莲花佩,声音坚定如磐:“有我玄甲军在,有苏将军的莲卫在,必护关内生民周全。”他忽然忆起苏惊盏信中所言,嘴角泛起笑意,“江南莲池已盛,待开春雪化,我便托人带些莲子来,种在关内池塘,届时可赏莲亦可入药。”

阿古拉似懂非懂点头,望着萧彻挺拔的背影,心中那点不安竟渐渐消散。他想起雪地里将军护着孩童的模样,想起那枚刻着莲花纹的药罐,想起部落长老“南朝将军护民”的遗言,忽然彻悟——所谓民心所向,便是这般于风雪中递来的一碗温水,于危难时伸出的一柄利剑。

回到关内时,天已经亮了。流民棚里升起了篝火,军医正在给受伤的流民包扎伤口,军需官指挥着士兵给流民分发棉衣和干粮,脸上虽然还带着不情愿,却也没再抱怨。萧彻将那枚狼头铜牌递给参军:“立刻审讯这些残匪,问清楚银狼的具体计划。另外,给江南的苏将军发密信,说西域谍影已经开始利用流民探路,让她那边也加强戒备。”

“是!”参军接过铜牌,匆匆离去。萧彻走到流民棚前,看着阿古拉正给孩子喂热粥,老妇人在一旁缝补破衣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周满和赵虎站在一旁,见萧彻过来,连忙行礼:“将军,刚才流民都说,要帮我们守关呢!”

萧彻笑了笑,望向关外的风雪。他知道,这场仗还没结束,银狼的阴谋只是冰山一角,西域的威胁还在暗处窥伺。但他不害怕,因为他知道,江南有苏惊盏带着莲卫守护海防,关内有他和将士们守护疆土,还有这些愿意并肩作战的流民。

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莲花佩,阳光穿透云层,照在佩饰上,反射出温暖的光芒。他仿佛看到江南的莲池里,莲花亭亭玉立,苏惊盏正站在池边,朝他挥手微笑。他在心里默念:“等雪化了,我们就一起种莲花。”

而在关内的中军帐里,那枚狼头铜牌被放在案上,阳光照在铜牌的狼头眼睛上,那小小的“西”字显得格外刺眼。参军匆匆进来,手里拿着审讯记录,脸色凝重:“将军,残匪招了,银狼的人不止这一队,还有不少混在流民里,已经进了关!”

萧彻的笑容瞬间凝固,他握紧了玄铁剑,目光投向关内的方向——那里炊烟袅袅,流民的笑声和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,一派安宁景象。谁也不知道,暗处的谍影已经张开了网,正悄无声息地向这座雄关袭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传我命令,关闭城门,全城搜捕谍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