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外杀声震彻夜空,刀锋碰撞的锐响与惨叫声交织,紫雾与血色在月光下弥漫。宗主手持墨玉短匕,每一次挥刺都带着破风之声,沾染了北狄人血的刀刃泛着冷光,左额的疤痕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,却更显其复仇的决绝。他脚下踩着反叛弟子的尸体,目光如炬,口中嘶吼着:“北狄狗贼!兰先生的血,今日便让你们加倍偿还!”
苏惊盏站在府门廊下,望着宗主浴血奋战的身影,转身对身后几名被擒的毒影阁核心弟子沉声道:“你们随兰先生多年,可知他一生所求,从来不是权势富贵,而是守护大胤河山,不让异族踏足半步?”
几名弟子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迷茫与惶恐。他们自幼跟随宗主,只知师父兰先生死于沈清辞的背叛,却从未听过半句其他说辞。
苏惊盏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,打开后,里面是一枚青铜虎符碎片与一卷泛黄的绢帛。“这是兰先生的遗物,你们且看。” 她将虎符碎片递到最年长的弟子面前,“此乃先太子当年授予兰先生的兵符碎片,用以调动暗中守护龙脉的力量。兰先生临终前,托付我母亲将其藏于西山,便是怕落入北狄之手。”
弟子颤抖着接过虎符,指尖抚过上面磨损的纹路,眼中闪过震惊 —— 这碎片的质地与纹路,与他们毒影阁传承的 “护脉令牌” 如出一辙,绝非伪造。
“至于这绢帛,” 苏惊盏展开绢帛,上面的字迹虽已褪色,却依旧工整有力,“是兰先生被北狄围困时,仓促写下的绝笔。你们看这里 ——‘北狄诱我以利,胁我以亲,欲夺兵符以毁龙脉,吾宁死不从。清辞贤妹,若吾身死,烦请护好兵符,助太子守好大胤,勿让吾等心血付诸东流。’”
绢帛上 “清辞贤妹” 四字,正是兰先生对沈清辞的称呼,笔迹与之前玉佩上的 “兰” 字一脉相承,绝无模仿之可能。几名毒影阁弟子看完,纷纷跪倒在地,泪水夺眶而出:“原来…… 原来我们一直都被北狄骗了!先生竟是如此忠义之人!”
“何止是欺骗。” 苏惊盏的声音带着几分沉痛,“北狄可汗当年为了夺取兵符,绑架了兰先生的妻儿,逼他交出兵符碎片与龙脉分布图。兰先生假意应允,暗中却派人送信给我母亲,约定在西山汇合,欲将北狄引至绝境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一字一句道:“可北狄早已识破计谋,提前设下埋伏。我母亲带着援兵赶到时,兰先生已身中数箭,妻儿也已遇害。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兵符碎片与绝笔交予我母亲,叮嘱她务必守护好龙脉,随后便气绝身亡。”
“那…… 那北狄为何说先生是被沈夫人出卖?” 一名弟子哽咽着问道。
“为了让你们仇视我母亲,为他们所用!” 苏惊盏厉声说道,“北狄深知兰先生在毒影阁的威望,也知晓你们对他的敬重。他们毁掉绝笔,伪造了母亲与北狄勾结的密信,将玉佩上的‘赠清辞贤妹’改为‘盟约信物’,就是想让你们成为他们对付大胤、夺取兵符的棋子!”
她转身看向仍在激战的宗主,声音提高了几分,足以让他听清:“宗主!兰先生临死前,最牵挂的便是毒影阁的弟子,最痛恨的便是北狄的狼子野心!你若真要为他报仇,便该彻底肃清北狄余孽,守护好他用性命换来的山河,而不是被仇人误导,错伤忠良!”
宗主闻言,动作猛地一顿,回头望向苏惊盏,眼中满是愧疚与坚定。他想起方才日记中,沈清辞写道 “兰兄一生磊落,却遭奸人所害,吾必倾尽余生,为他报仇,为他正名”,想起绢帛上兰先生 “勿让吾等心血付诸东流” 的嘱托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。
“师父!弟子明白了!” 宗主仰天长啸,声音悲壮,“今日,弟子便为您报仇雪恨,守住您用性命守护的一切!”
他猛地转身,墨玉短匕上毒雾暴涨,招式越发狠辣,竟招招直指北狄残部的要害。那些反叛的毒影阁弟子见宗主如此,又听闻了真相,顿时军心涣散,有的放下兵器跪地求饶,有的则被北狄人当作挡箭牌斩杀。
墨影趁机率暗卫发动猛攻,校刀手们也重新组织阵型,从两侧包抄而上。一时间,北狄残部腹背受敌,节节败退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苏惊盏走到跪倒的毒影阁弟子面前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兰先生一生忠义,你们若愿弃暗投明,与大胤联手对抗北狄,我可以向陛下求情,既往不咎。你们可愿意?”
“我们愿意!” 几名弟子齐声应道,眼中满是坚定,“从今往后,我们只听苏小姐与宗主的命令,与北狄势不两立,守护大胤河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