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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1章 宗室联名请立后,惊盏陷入两难(1 / 1)

朝会的喧嚣刚散,御书房外的汉白玉回廊上,夕阳的余晖如碎金般洒在青砖上,染出一层暖橙光晕,却驱不散苏惊盏心头的滞涩与凝重。她身着藏青色绣暗纹官袍,腰束莹白玉带,官袍裙摆剪裁利落,刚随萧彻踏出御书房朱门,便被等候在此的宗室诸王堵住了去路。为首的礼亲王身着明黄色镶金边亲王礼服,腰间玉带佩着硕大的东珠,珠光照人,神色威严中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,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
“靖安王,苏大人留步。”礼亲王上前一步,语气热络得有些刻意,身后几位宗室亲王立刻跟上,隐隐形成合围之势,目光齐刷刷锁定苏惊盏,带着审视、掂量与毫不掩饰的功利。

萧彻眉头微蹙,身形微侧,不动声色地挡在苏惊盏身前半步,暗红色亲王常服的袖口无风自动,暗金色祥云纹在光影中流转,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沉稳与不容侵犯的气场:“礼亲王有何指教?”

礼亲王笑了笑,目光却越过萧彻的肩头,直直落在苏惊盏身上,语气满是赞誉,却字字带着引导:“苏大人近日在朝堂之上肃清余孽、安定朝局,又得秘宗倾力相助,获赠天下地势宝图,此等功绩,实乃我大胤之幸。如今北狄残部已清,朝局渐稳,萧将军镇守边境多年,劳苦功高,身边却始终空缺王妃之位,于宗室礼制不合,于朝堂人心不稳,于国更是不利啊。”

苏惊盏心中一动,瞬间洞悉对方来意,指尖悄然攥紧了官袍衣袖,指节微微泛白,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沉稳平静,语气淡然:“礼亲王此言,究竟何意?”

“实不相瞒,”礼亲王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色封皮的奏折,上前一步递到两人面前,奏折封面“请立靖安王妃疏”七个大字赫然入目,落款处密密麻麻签满了宗室诸王的名号,“我等宗室诸王已联名上书,恳请陛下下旨,册封苏大人为靖安王妃。苏大人与靖安王同心协力、共守江山,此等天作之合,既能彰显陛下对功臣的隆恩,也能安抚朝野上下人心,稳固宗室与新势力的联结,何乐而不为?”

话音刚落,身后的几位亲王便纷纷上前附和,语气里满是溢美之词,却难掩攀附之意:“是啊苏大人!你与靖安王并肩作战多年,情谊深厚,这王妃之位非你莫属!”“有苏大人这般才德兼备的女子辅佐靖安王,我宗室势力便能与靖安王牢牢相依,共御外侮、安定社稷,实乃美事!”

这些话字字裹着蜜糖,实则句句透着功利算计。苏惊盏听得明明白白,宗室诸王哪里是真心认可她、祝福她与萧彻,不过是见萧彻平定北狄、威望日隆,又得她助力掌控朝堂新局,想借“立妃”这桩婚事,将两人的势力与宗室牢牢捆绑,从而稳固自身摇摇欲坠的地位。一旦她接受册封,便会被贴上“宗室附庸”的标签,此前全力推行的寒门革新,难免会被宗室掣肘,甚至沦为宗室争权的工具;可若是直接拒绝,又会彻底得罪宗室诸王,如今朝局刚稳,新势力尚未完全扎根,此时与宗室交恶,无疑是自断臂膀,给了旧党余孽可乘之机。

她抬眸看向身侧的萧彻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纠结与探寻。萧彻恰好也转头望来,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分功利算计,只有对她的担忧与全然的坚定。他自然早已看穿宗室的心思,不等苏惊盏开口,便率先转向礼亲王,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:“多谢诸位亲王厚爱,但立妃之事,关乎我与苏大人的私事,更需苏大人心甘情愿。如今边境虽暂得安稳,南疆仍有隐患蠢蠢欲动,朝堂革新也才刚刚起步,正是百废待兴之时,此时谈及儿女私情,未免为时过早。”

“靖安王此言差矣!”礼亲王急忙上前一步,语气急切了几分,带着几分道德绑架的意味,“正是因为朝局初定、人心未稳,才更需定下此事稳固根基!苏大人身为女子,能跻身朝堂已是特例,虽有先帝遗诏加持,却始终难逃‘女子干政’的非议。若能成为靖安王妃,既能名正言顺地辅佐你,也能堵住那些悠悠之口,让你的势力更显正统,这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
这话精准地戳中了苏惊盏的痛处。她入朝以来,虽有先帝遗诏与太后暗中支持,却始终被“女子干政”的非议缠身,前日世家联名弹劾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。礼亲王这番话,看似处处为她着想,实则字字暗含胁迫与暗示:她的权力、她的功绩,终究需要依附男性身份才能被认可,唯有成为靖安王妃,她的存在才名正言顺。

苏惊盏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滞涩,上前一步,避开礼亲王带着压迫感的目光,对着诸位宗室亲王缓缓躬身行礼,语气坚定却又留有余地:“诸位亲王的心意,惊盏心领。只是如今大胤尚未完全安定,南疆隐患未除,革新大业更需全力以赴,惊盏只想以‘内阁侍读学士’的身份为国效力,暂无意谈及儿女私情。此事还请诸位亲王暂缓提及,容惊盏与靖安王从长计议,再给宗室答复。”

她的语气不卑不亢,既没有直接拒绝得罪宗室,也没有轻易应允被势力捆绑。礼亲王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,却也不好再强行逼迫——毕竟萧彻与苏惊盏如今威望正盛,镇北军的铁血战力更是牢牢握在萧彻手中,宗室虽想绑定他们,却也不敢彻底撕破脸,以免引火烧身。

“既然苏大人如此说,那我等便暂候佳音。”礼亲王缓缓收起奏折,指尖用力攥了攥封皮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与警告,“但此事关乎宗室颜面与朝局稳定,绝非私事可比,还望苏大人与靖安王明辨利弊,早日给宗室一个明确答复。”

宗室诸王渐渐散去,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,空气中的压迫感才稍稍消散。回廊上只剩下苏惊盏与萧彻两人,晚风吹起苏惊盏官袍的衣角,带着几分凉意。她望着远处沉沉坠入地平线的夕阳,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中满是了然与无奈:“他们哪里是为了我们,不过是想借这桩婚事,将你我与宗室牢牢绑在一起,用所谓的‘正统’名分,稳固他们日渐衰落的地位罢了。”

萧彻走到她身边,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,驱散了她指尖的寒意。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:“我知道。无论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全力支持你。你若想拒绝,我便亲自去回绝宗室,镇北军的刀枪,足以护你周全;你若有顾虑,我们便慢慢商议,寻一个两全之法。我绝不会让你为了迎合任何人,委屈自己的心意,更不会让你沦为权力博弈的棋子。”

苏惊盏抬眸看向他,眼中的纠结渐渐消散了几分,却仍被顾虑缠绕:“可我们如今根基未稳,寒门官员尚未完全站稳脚跟,若是直接拒绝,宗室定然会心生不满,日后推行科举改革、整顿吏治,他们怕是会从中作梗,处处阻挠。可若是应允,我们又会被宗室掣肘,革新大业难免束手束脚,甚至可能被他们裹挟,背离先帝‘唯才是举’的初衷……”

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,暮色如墨般渐渐浸染天地,远处的宫墙轮廓变得模糊而巍峨。两人并肩站在回廊上,身后是深宫高墙,身前是布满迷雾的前路。立妃之事,看似是桩门当户对的美事,实则是宗室抛出的一场精心算计的权力捆绑棋局。苏惊盏心中清明,她的选择从来不止关乎自己的儿女情长,更关乎新势力的未来走向,关乎大胤革新大业的成败,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,半点错不得。两难的迷雾,如同夜色般,悄然笼罩在她心头,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