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——
“滴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”
周晓武床头的心电监护仪,发出了一声凄厉、绵长、完全不似正常报警的尖啸!屏幕上的心率波形,瞬间变成了一条疯狂的、毫无规律的乱线!
“怎么回事?!”东西两侧的战士几乎同时低喝出声,向病房门口冲来。
陆九思已经像离弦之箭般撞开了病房门!
病房内,光线昏暗。周晓武躺在床上,身体正在剧烈地、不自然地抽搐!他的眼睛圆睁着,瞳孔放大到极致,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,嘴巴大张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响。心电监护仪上,除了那条疯狂乱线,血压和血氧饱和度的数字也在疯狂下跌!
不是心脏病发作!这症状……更像某种急性中毒或神经性休克!
陆九思的目光瞬间扫过周晓武全身。输液管?正常!呼吸管路?正常!没有外源性创伤……
他的目光猛地定在周晓武裸露的左臂上——靠近肘窝静脉留置针的旁边,皮肤上,有一个极其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小点,像是被最细的针尖刺了一下,周围有极其微小的、不正常的肿胀!
“关闭所有通风口!检查通风管道!”陆九思对着冲进来的战士嘶声大吼,同时扑到床边,一把扯开周晓武的病号服领口,手指急速按压颈动脉——搏动极其微弱、快速、紊乱。
“李主任!叫李主任!准备抢救!肾上腺素1g静推!阿托品0.5g!快!”他一边吼着,一边迅速拔掉周晓武手臂上的留置针,用橡胶管死死扎住上臂近心端,试图延缓可能毒物的吸收。他的动作快得带出了残影,大脑在极度惊骇下反而进入了冰点般的冷静。
护士王姐和小张已经闻声冲了进来,看到周晓武的样子,吓得脸色煞白,但训练有素地立刻执行医嘱,准备抢救药品。
东侧的战士已经冲出了病房,对着对讲机急促低吼。西侧的战士则拔出了枪,背靠病房门,枪口指向天花板和门口走廊,眼神锐利如鹰。
赵干部在不到三分钟后就带着人冲了上来,脸色铁青。他看到病房内的情景和陆九思正在进行的急救,眼神中爆发出骇人的怒火,但什么也没说,只是对身后的人一挥手:“控制所有通风管道出入口!搜查楼上楼下所有可能连接点!封锁医院,许进不许出!”
病房内,抢救在争分夺秒地进行。肾上腺素和阿托品推注进去,周晓武剧烈的抽搐稍微减缓,但心率依旧乱得一塌糊涂,血压几乎测不到。陆九思快速进行着心肺复苏,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。
“什么毒物?”李主任也赶到了,一边接受心脏按压,一边急问。
“不知道!疑似经皮或呼吸道快速起效的神经毒剂或强效心脏抑制剂!”陆九思语速飞快,“可能是通过通风管道投放的气溶胶或微针喷射!他手臂上有极细微的刺入点!”
李主任倒吸一口凉气。神经毒剂?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医疗急救的范畴!
“准备气管插管!上呼吸机!抽血送毒理检测!快!”李主任吼道。
抢救在极其压抑和紧张的气氛中进行着。窗外,夜色依旧浓重,但医院内部,却已亮如白昼,警报声隐约从楼下传来,脚步声、呼喝声杂乱。
陆九思跪在床边,配合着李主任进行一轮又一轮的抢救。他的手指按压在周晓武冰冷的胸膛上,能感觉到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心跳挣扎。周晓武的眼睛已经闭上,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。
触礁了。
在最接近真相的时刻,在记忆即将被撬动的黎明前,他们触礁了。对方没有选择强攻,没有选择再次潜入,而是用了最隐蔽、最阴毒、也最难以防范的方式——利用医院的通风系统,发动了致命的袭击。
目标明确:让周晓武彻底闭嘴,死因看起来像是突发的、难以解释的医疗意外或心源性猝死。
汗水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无力感,从陆九思额角滚落,滴在周晓武毫无生气的脸上。
他能救活他吗?从心室破裂,到高钾血症,再到现在可能致命的毒物袭击……这个年轻的生命,一次又一次地被推向深渊。
这一次,死神来得如此悄无声息,却又如此迅疾狠辣。
赵干部站在病房门口,看着里面惊心动魄的抢救,看着陆九思和李主任拼尽全力的身影,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。
猎手,已经不再满足于恐吓和警告。他们亮出了淬毒的獠牙,进行了最冷酷的灭口。
而他们,差一点就成功了。
窗外,天际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灰白。但黎明前的黑暗,却比以往任何时刻,都更加深沉,更加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