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林念薇摇摇头，“尽力了。”
一周后，考核结果公布。十二个人报名，八个人通过，林念薇和陈卫东都在其中。
基层医疗实践课在周六上午开课。第一堂课，讲课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教授，姓方，退休前是北京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主任。
“同学们，”方教授开门见山，“基层医疗和医院医疗不同。医院是专科，基层是全科；医院是治病，基层是防病；医院是等病人来，基层是主动上门。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他打开投影仪，放了几张照片：简陋的社区卫生站，背着药箱走村串户的医生，在田间地头为农民看病的场景。
“这就是基层医疗的现实。”方教授说，“条件差，任务重，但意义重大。一个好的基层医生，能解决80%的常见病，能预防90%的慢性病，能让老百姓少花钱、少受苦。”
林念薇认真记笔记。这些话，沈清晏也说过，但没有这么系统。
下午，他们去了学校附近的社区卫生站实习。站很小，只有两个医生，一个护士，每天要接待一百多个病人。
带教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，姓刘。她看了八个学员一眼：“今天你们先看，明天开始动手。记住，基层看病，时间紧，病人多，要快、准、稳。”
林念薇被分到诊室，坐在刘医生旁边看诊。一个上午，看了三十多个病人：感冒、咳嗽、高血压、糖尿病、关节炎、胃炎……确实都是常见病，但每个病人都不同，每个都要仔细问、仔细查。
中午休息时，刘医生问林念薇：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比我想象的忙。”林念薇实话实说。
“这才半天。”刘医生笑了，“基层医生的工作量，是医院医生的两到三倍。但成就感也大。你看，那个高血压的老大爷，我管了他五年，血压一直很稳定；那个糖尿病的大妈，我教她控制饮食，现在药都减量了。”
她看着林念薇：“你想做基层医生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以你的成绩，完全可以留在大医院。”
“我觉得基层更需要医生。”林念薇说，“而且，我想建一个真正的卫生院，不只是看病，还要防病、带教。”
刘医生眼睛亮了：“好想法。但很难。我干了二十年基层，最深的体会是：基层医生不只是医生，还是老师、朋友、家人。你要管病人的病，还要管他们的生活、心理、甚至家庭关系。”
“我愿意学。”
刘医生点点头：“好，那就好好学。这半年，我把我会的都教给你。”
接下来的几周，林念薇每周六都去社区站。她渐渐熟悉了工作节奏，开始独立接诊简单病例。刘医生很放心，只在旁边看着，必要时指导。
九月底的一天，林念薇收到沈清晏的来信。信里说，赵老推荐的基层医疗改革方案已经通过初审，清河县被列为试点县之一。
“念薇，若一切顺利，明年此时，卫生院或可动工。盼你学成归来，共筑此梦。 清晏”
林念薇把信看了又看，心潮澎湃。卫生院，真的有可能建成了。
她把信小心收好，拿出笔记本，开始规划：卫生院需要哪些科室，需要哪些设备，需要哪些人员，需要哪些药品……
夜很深了，宿舍里很安静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笔记本上。
那些字，那些图，那些梦想。
一点点，从纸上，走向现实。
她知道，前路还有很多困难：资金、政策、人才、设备……
但只要开始，就有希望。
只要坚持，就能实现。
她想起沈清晏说的那句话：“医者当如月，虽处黑暗，仍发清辉。”
现在，她也要成为那清辉。
照亮自己，也照亮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