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百分百把握,但病人等不起了。”
“好,我帮你。”
林念薇洗手、戴手套、准备器械。病人被摆成侧卧位,她定位、消毒、铺巾、麻醉。针尖刺入皮肤时,她的手很稳。
脑脊液流出来了——浑浊的,像米汤一样。
“送检,紧急!”她把标本交给护士。
结果很快回来:白细胞计数显着升高,蛋白升高,糖降低——化脓性脑膜炎。
“用万古霉素和头孢曲松。”主治医生下医嘱,“小林,你做得很好。”
凌晨四点,林念薇坐在护士站,累得几乎抬不起手。但她还不能休息,还有十几个病人在等结果。
护士递给她一个包子:“林医生,吃点东西。”
林念薇咬了一口,包子已经凉了,但她吃得很香。这是她今晚第一口食物。
“林医生,你脸色不好。”护士担心地说,“要不要去休息一下?”
“没事,还能坚持。”
天快亮时,急诊科终于暂时安静下来。留观的病人大多睡着了,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林念薇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。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,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。
而流感,还在继续。
接下来的一周,林念薇几乎住在医院。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,累了就在值班室眯一会儿。她瘦了,眼圈黑了,但眼神依然坚定。
周四晚上,她收到了沈清晏的来信。信很短:
“念薇,闻北京流感肆虐,你在一线,甚是挂念。务必保重身体,注意防护。医学是长久之事,不急一时。
清河县亦现流感病例,我已协助县医院设立发热门诊。虽条件简陋,但能解燃眉之急。
盼你平安。 清晏”
林念薇把信小心折好,放在白大褂口袋里。沈清晏也在战斗,在另一个战场。
她走到洗手间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眼袋深重,但眼神很亮。
回到诊室,又来了新病人。是一个年轻的母亲,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。
“医生,孩子发烧,抽风了……”
林念薇立刻接过孩子。孩子意识不清,四肢抽搐,体温很高。
“高热惊厥。”她迅速判断,“准备安定静推,物理降温!”
处理完这个病人,已经是晚上十点。林念薇坐在诊桌前,写病历。手有些抖,字迹有些潦草,但内容完整。
周医生走过来,递给她一杯热牛奶:“喝点,补充营养。”
“谢谢周老师。”
“小林,”周医生在她对面坐下,“你这几天表现很好。但我得提醒你,医生不是铁打的。你也需要休息。”
“我知道,可是病人……”
“病人永远看不完。”周医生打断她,“但如果你累倒了,就一个也看不成了。明天你休息一天,这是命令。”
林念薇想争辩,但看到周医生严肃的表情,最终点点头:“好。”
第二天,她真的休息了。一觉睡到中午,醒来时浑身酸痛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阳光。
流感还在肆虐,战斗还在继续。
但至少,她还能站在这里。
至少,她还能继续战斗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