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天还没亮，但雪停了。城市在晨光中苏醒，街道上开始有扫雪的声音。
林念薇结束夜班，脱下白大褂。累，但心里很踏实。这一夜，她处理了三个紧急情况，都处理得当。
走出医院，冷空气扑面而来，她深吸一口，感觉清醒了一些。街边的早点摊已经出摊了，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，在寒冷的早晨格外诱人。
她买了份早点，边走边吃。雪后的街道很安静，只有清洁工扫雪的声音。路灯还亮着，在雪地上投下橘黄的光。
回到宿舍，她洗了个热水澡，倒在床上就睡着了。梦里，她还在医院，听着监护仪的滴滴声，看着病人痛苦的表情……
但这一次，在梦里，她很平静。
因为她知道，她能处理。
因为她知道，她在成长。
下午醒来时，已经三点多了。她坐在床上发呆，窗外的阳光很好，雪开始化了，屋檐下滴着水。
她拿出那本《赤脚医生手册》，翻到扉页。沈清晏的字迹依然清晰：“医者仁心，不忘初心。”
半年了，她从清河县到北京，从赤脚医生到军医学院学员，从理论学习到临床实习。
路很长，但她确实在往前走。
周末，她去了社区卫生站。流感的余波还在，但更多的是慢性病病人：高血压、糖尿病、冠心病……
刘医生看到她，很高兴：“小林来了？正好，今天有个难搞的病人，你帮我看看。”
病人是个六十多岁的男性，高血压十年，用药不规范，血压控制不好。林念薇详细询问了病史和生活习惯，发现他盐吃得多，酒喝得多，还不按时吃药。
“大叔，您这样不行。”她耐心解释，“高血压不是小事，会伤心脏、伤脑子、伤肾。您得按时吃药，低盐饮食，少喝酒。”
“可药吃了不舒服，头晕。”
“那是剂量不合适，可以调整。”林念薇给他换了种药，“一周后来复查，看效果。”
病人半信半疑地走了。刘医生说：“这种病人最难办，不听话。你得有耐心，一次不行两次，两次不行三次。”
“嗯。”林念薇点头。
她知道，基层医疗就是这样。不仅要治病，还要改变观念，改变习惯。这比治病更难，但也更重要。
傍晚，她回到学校。操场上有学员在打雪仗，笑声传得很远。青春，活力，希望。
她站在操场边看了一会儿，笑了。
医学的路还很长，但她不孤单。
有老师，有同学，有病人。
有理想，有责任，有希望。
这就够了。
前路也许还有风雪，但她会继续走。
一步一步，踏雪前行。
因为前方，有人在等。
因为身后，有人在送。
因为肩上，有责任。
因为心里，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