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。
韩忠从王府侍卫一路走到今天,忠诚勤勉,刀可以锋利,不能就这样让它折了。
“兴安。”他朝门外唤了一声。
老太监应声而入,躬身听命。
“这份急信,让人赶紧送去锦衣卫。”朱祁钰将信封递过去。
又看看案桌上那叠奏疏,他不由一阵头疼,这玩意怎么就处理不完呢?
兴安接过信,觑了眼朱祁钰的脸色,小心翼翼道:“王爷忙了一上午,可要先用膳?”
“后厨备了王爷爱吃的蟹粉狮子头、火腿煨笋,还有一盅天麻乳鸽汤。”
朱祁钰这才觉出腹中空空,抬头看了眼滴漏,好家伙,都快午时了!
“摆饭吧。”他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头节“咔”地轻响了一声,“去后院,和王妃她们一块儿吃。”
后院里,汪氏与杭氏已在桌边等候,见朱祁钰进来,双双起身行礼。莺儿、霞儿两位侍妾侍立一旁,脸上带着浅笑。
“都坐都坐,自家人哪来这么多规矩。”朱祁钰摆摆手,一屁股在主位坐下。
菜肴一道道呈上,热气蒸腾,香气四溢。
汪氏亲手盛了碗汤,放到朱祁钰面前:“王爷劳累一上午,先喝口汤暖暖胃。”
朱祁钰接过,啜了一口,鲜香温热,顺着喉咙下去,浑身的疲惫都松泛了几分。
他目光一转,落到乳母怀里那个粉团团的小人儿身上。
“来,让爹爹抱抱。”
小女娃刚满周岁,穿一身粉缎小袄,裹得像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。
女儿被乳母递到朱祁钰怀里时,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,忽然咧开没长齐牙的小嘴,奶声奶气地喊:“爹……爹……”
软糯糯的小奶音,像羽毛轻轻搔在心尖上,痒痒的,暖暖的。
朱祁钰顿时笑开了,低头用下巴蹭蹭女儿细嫩的脸蛋:“哎,爹爹在呢。”
小丫头被蹭得痒了,“咯咯”笑起来,小手胡乱抓他衣襟上的蟒纹绣样。
杭氏在一旁抿嘴笑:“王爷瞧,姐儿多亲您。”
朱祁钰抱着女儿,只觉得满心柔软。
这孩子正是最可爱的年纪,粉雕玉琢,天真烂漫,抱在怀里就像拥着一团暖融融的云,什么烦心事都能给熨平了。
哪像家里某个皮小子……
他想起今早出门时,朱见沛那混世魔王非要带上他新得的木剑,还在马车里挥来挥去,险些戳到朱见深的眼睛。
“还是闺女贴心啊。”朱祁钰由衷感叹,低头逗着女儿咿咿呀呀地学说话。
席间气氛温馨,汪氏却有些神思不属,几次举筷又轻轻放下,眉间凝着浅浅的愁绪。
朱祁钰察觉了,偏头看她:“怎么了?可是担心沛儿?他在讲武堂有深哥儿看着,出不了岔子。”
汪氏摇摇头,轻声道:“臣妾不是担心沛儿,是……担心陛下。”
朱祁钰一怔。
朱见深?
那孩子聪明稳重,处事日渐老练,朝政军务都已能独当一面,有什么好担心的?
他下意识往宫斗宅斗的方向想了想,难不成汪氏终于觉醒了后宫妇人那点心思,开始忌惮日渐成长的皇帝?
不至于吧……
这孩子可是他从小在王府带大的,天天亲自教导,跟亲生的也没差多少了。
说实话,朱祁钰很有自信,就算那位叫门天子真能全须全尾地回来,朱见深也肯定会选他这个王叔,而不是选那个不靠谱的亲爹。
正琢磨着,杭氏在一旁轻声接话:“姐姐是忧心陛下的婚事。”
婚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