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人见朱祁钰走近,神情愈发激动,竟不管不顾,“咚咚咚”地将额头狠狠砸向冰冷的青石板!
几下便磕得皮开肉绽,鲜血顺着额角淌下,染红了地面。
“别磕了!”朱祁钰皱眉喝道,“快起来,去王府候着!本王……”
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扶起二人。
异变陡生!
那两人眼中凶光一闪,方才的凄苦哀求瞬间化作狰狞杀意!袖中寒芒乍现,两柄淬了毒的短匕如毒蛇吐信,直刺朱祁钰心口与咽喉!
“卧槽!”朱祁钰亡魂大冒,千钧一发之际,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,他猛地向后一个踉跄暴退,重心不稳,“噗通”一声重重摔倒在地!
冰冷的匕首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,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!
“王爷小心!!”
“有刺客!”
石亨与韩忠的怒吼同时炸响!
两人反应极快,如猛虎般扑来,可今日大典,他们身上均未佩带兵刃。
那两名刺客一击不中,见朱祁钰倒地,更是凶性大发,举匕再刺:“谋逆国贼!受死!”
石亨含怒出手,势如奔雷!钵盂大的拳头带着破风声,狠狠砸中一名刺客的太阳穴!
“咔嚓!”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!
那刺客连哼都没哼一声,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,身体软软瘫倒,眼见是活不成了。
韩忠则飞起一脚,势大力沉地踹中另一名刺客的腰肋!那人如破麻袋般被踹飞出去,口中鲜血狂喷,匕首也脱手飞出。
“狗胆包天的东西!”石亨双目赤红,几步抢到那被踹飞的刺客身前,抬起穿着厚重朝靴的脚,朝着对方已然变形的脸孔,用尽全力狠狠踏下!
“留活口!”韩忠急呼。
可惜迟了半步!
“噗嗤!”
石亨的大脚带着沛然巨力踏落,颅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!那刺客最后一丝气息也彻底断绝,脸孔已是一片血肉模糊。
韩忠蹲下飞快探了探鼻息脉搏,无奈地摇摇头。
石亨这才反应过来,慌忙转身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刚被侍卫扶起的朱祁钰面前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:“末将该死!让王爷受惊了!一时怒急攻心,下手没了轻重,断了线索!请王爷重重责罚!”
他磕得咚咚作响,态度惶恐至极。
朱祁钰看着地上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,又看看跪地请罪的石亨,脸色阴晴不定。
朱祁钰拍打着蟒袍上的尘土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摆了摆手,冷声:“罢了!别磕了!今日是陛下登基大典,你这副头破血流的模样成何体统?”
又对韩忠道:“这两具尸体,给本王仔细查验,一寸皮一寸骨地查!看能不能抠出点线索来!”
“末将领命!”韩忠抱拳应诺。
这时,玉辇的帘子被一只小手掀开,露出朱见深煞白的小脸,眼中带着惊惧:“王叔!发生何事了?他们……他们为何要杀你?还说你是……谋逆者?”
朱祁钰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快步走到辇旁,温声道:“无事,几个宵小狂徒罢了。陛下快坐好,莫要出来,今日是你的大日子,吉时耽误不得。”
哄好朱见深后,又对石亨厉声道:“石亨!给本王滚起来!立刻带人,把这附近再给本王筛三遍!本王不想看到第二次!尤其是——绝不能再惊扰圣驾!”
“末将领命!”石亨重重一个响头磕下,前额瞬间渗出血丝,嘶声道:“若再有半点差池,末将提头来见王爷!”
朱祁钰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心绪,猛地一拂袖:“起驾,继续!误了吉时,尔等担待不起!”
浩荡的仪仗,在凝重的气氛中,再次缓缓朝着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午门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