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直当机立断,命人将失魂落魄的代王护送去居庸关。同时,朱永派出精锐骑兵,沿着西边官道星夜追索刘敬宗。
几日后,居庸关。
代王朱仕壥被带来至此,与先一步到来的晋王朱钟铉,一同被带到摄政王朱祁钰面前。
三王会面,气氛诡异。
朱仕壥一见朱祁钰,立刻故技重施,涕泪交流地重复起那套“被蒙蔽、不知情”的鬼话,将脏水一股脑泼向宁化王和刘敬宗。
晋王朱钟铉在一旁冷眼旁观,忍不住嗤笑道:“代王,醒醒吧!真当郕王殿下是三岁孩童?下令追杀钦差王越的,难道不是你?让哈喇慎部南下攻打弘赐堡难道不是你?”
朱仕壥被戳中痛处,猛地抬头,眼睛赤红地瞪着晋王:“朱钟铉!你少在这里装什么清白!你提前跑来郕王面前摇尾乞怜,告我的黑状,就能洗脱你自个儿?你支持晋商在边关大肆走私敛财,盘剥军户,吞没粮饷,桩桩件件,你也没少沾手!那些银子,难道没流进你的晋王府?”
朱钟铉脸色微变,但立刻恢复镇定,他向前一步,对着朱祁钰拱手:“郕王明鉴!臣承认,臣确与晋商有些往来,收了些常例!但这只是贪些浮财,此乃小节!臣绝不敢像某些人胆敢把手伸进总兵府。”
朱仕壥见说不过对方,又急又怕,转向朱祁钰,带着哭腔喊道:“郕王,那宁化王朱济焕干的那些事,比本王还要过分百倍!他不仅勾结卫所军官,更是私下蓄养死士。他这是要造反啊!朱钟铉他身为大宗,绝对脱不了干系,说不定就是他暗中指使!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朱钟铉急了,“郕王!臣正是察觉宁化王有不臣之心,恐其祸乱社稷,才星夜兼程赶来向您禀报!臣……臣是无罪的!”
看着眼前这两位大明朝的龙子龙孙,互相攀咬推诿,丑态百出。朱祁钰只觉得闹心。
“够了!”
两个字,让争吵的两人瞬间噤声。
“你们二位,不必再在本王面前互相攻讦,推卸罪责。你们做过什么,本王早已查得一清二楚。”
双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代王更是面无人色,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。
朱祁钰顿了顿,语气淡漠地宣布:“不日,便随本王一同回京。去太庙,当着太祖、太宗皇帝的神位,向列祖列宗,好好告罪吧。”
晋王只觉得双腿一软,差点站立不住,脸色煞白如纸。
去太庙告罪,这可比寻常问罪严重百倍,这是要将他们的罪行昭告于祖宗神灵之前!
他声音发颤:“郕王!本王不过是贪了些钱财,罪不至……不至如此吧?难道真要将臣关进凤阳高墙?”
代王朱仕壥更是彻底瘫软在地,晋王只是贪财,他控制总兵府、袭杀钦差、勾结蒙古人……哪一条都是大罪!
贬为庶人,圈禁凤阳,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。
就在两人万念俱灰之际,朱祁钰的声音再次响起,此刻如同天籁:“放心。你们的王位,皆是太祖高皇帝亲封,世袭罔替。本王,不会将你们贬为庶人,也不会……把你们关进凤阳高墙。”
什么?!
“谢郕王恩典!谢郕王恩典!”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不过……”朱祁钰话锋一转,“也不能完全没有惩罚,你们说对么?”
“对,是该惩罚。”两人忙不迭回应。
只要能保住王位,就还有余地,其他条件都能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