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亨抱拳,声如洪钟:“王爷,就宁化王那三万卫所兵,末将只需带一万京营精锐,保管把他们包圆了,一个都跑不掉!”
朱祁钰闻言,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疑虑道:“宁化王……他朱济焕又不是蠢材。明知本王亲率大军在此,还敢只凭这三万卫所兵就作乱?怕不是手里还攥着什么底牌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,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韩忠几乎是小跑着闯了进来,脸上难得地带着一丝凝重:“王爷!草原密报!”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代王朱仕壥壥和晋王朱钟铉铉更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韩忠语速极快:“也先正大肆集结蒙古各部,狼烟四起,看那架势,恐怕……有南下的意图!”
“蒙古要南下?!”
“天爷!这……”
双王吓得面如土色,几乎同时跳了起来。
代王朱仕壥壥声音发颤:“上回、上回蒙古人来,本王躲在大同城里,有郭登将军护着,才捡回一条命!这居庸关虽险,哪有大同城防坚固?郕王,咱们还是快快回京,京里安稳啊!”
晋王朱钟铉铉也忙不迭地附和:“对对对!代王所言极是!居庸关终究是前线,凶险万分!我等还是速速回京,尽快去向列祖列宗告罪。”
朱祁钰看着两人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,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沉稳:“慌什么?也先集结兵马,未必就铁了心要立刻南下。”
他走到巨大的舆图前,手指点着漠北草原:“眼下才四月,草原水草尚未丰茂。这个时节倾巢而出,他的战马吃什么?人吃什么?损耗之大,他未必承受得起。本王料定,他是在观望!”
石亨闻言,重重抱拳:“王爷明鉴!末将也是此意!草原饿狼,最是狡猾,不见兔子不撒鹰!此时出兵,对他百害而无一利,定是虚张声势,坐观虎斗,看宁化王能不能拖住我们。”
“不错!”朱祁钰断然下令,“然有备无患!石亨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即刻领六万精锐,前出至边墙要塞,布下防线,严密监视草原动向!也先不动则已,若敢动,就给本王狠狠打回去!”
“末将遵命!”石亨领命,大步流星而去。
朱祁钰又召来两员将领:“都督佥事毛福寿,顾兴祖!”
“末将在!”顾兴祖、毛福寿肃然出列。
“你二人领兵一万五千,南下迎击宁化王叛军!顾兴祖领五千为前锋,以你麾下火器营为主力!毛福寿领一万步卒压阵,紧随其后!”
“末将领命!”顾兴祖、毛福寿齐声应道,眼中皆是战意升腾。
他猛地一挥手:“速战速决!本王要你们以最小的代价,最利落的手段,碾碎他们!让也先,让天下人,都看清楚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任何阴谋诡计,都是土鸡瓦狗!”
“是!”顾兴祖、毛福寿轰然应诺,杀气盈野。
数日后,太原府北境,忻口附近。
初春的寒风依旧凛冽,吹过光秃秃的山梁,卷起阵阵尘土。顾兴祖勒住战马,眼神锐利如鹰,扫视着前方谷地。
斥候飞马来报:“报!发现叛军主力,距此不过五里!”
顾兴祖毫不犹豫:“就地结阵!”
经历北京保卫战的淬炼,火器营早已脱胎换骨。
军令如山,号旗翻飞,火铳手、炮手、长牌手、拒马手动作迅疾如风,转瞬间便在谷口构筑起一道钢铁荆棘。
宁化王那三万卫所兵乱哄哄涌来,远远望见明军严阵以待的军阵,竟无丝毫停顿,发一声喊,如溃堤的洪水般直愣愣撞了过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