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福寿被亲兵死死按住,挣扎着还要再冲,却也知道徒劳无功,只能捶地怒吼,状若疯虎。
城楼下的明军也一时束手无策,只能将这小小的城楼团团围住,双方陷入僵持。
广智这点残兵,虽然掀不起风浪,却像卡在喉咙里的老痰,让人无比恶心。
一阵骚动从城内传来。
只见一队杀气腾腾的锦衣卫,押解着两个华丽的身影,在韩忠的带领下,分开人群,登上了城墙。
韩忠为了不拆散这对父慈子孝的两人,特意将他们绑在了一起。
“王…王爷?!”城楼上,一个眼尖的叛军士兵失声尖叫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“世子?”
是宁化王朱济焕,还有其世子朱美壤。
此刻的朱济焕,哪里还有半分王爷的威仪?
蟒袍被扯得凌乱不堪,脖子上带着伤,眼神涣散,如同一条丧家之犬,被两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死死按着肩膀。
韩忠特意将他推到最显眼的位置,对着城楼方向,大声吼道:“宁化王朱济焕,已然就擒!尔等残兵,还不速速弃械投降?!”
“王爷被抓了!”
“完了…全完了…”
“我们还在打什么……”
坚守的意志,在亲眼目睹主公沦为阶下囚的瞬间,彻底崩溃了。
有人手中的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有人瘫软在地,更多的人则是茫然失措,看向他们的主心骨——广智。
广智的脸色,在火光的映照下,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。
“不…不可能!王爷…王爷怎么会…”广智身边的死忠头目失魂落魄地喃喃道。
就在这叛军心神剧震、士气彻底瓦解的刹那!
“杀——!!!”
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响起!
是毛福寿!
他不知何时已挣扎着爬了起来,嘴角还挂着血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充满了复仇的火焰和抓住最后机会的疯狂!
“弟兄们!随老子冲!杀光叛逆!拿下城楼!就在此刻!”毛福寿嘶吼着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悍,拖着受伤的身体,如同疯虎般再次扑上了马道!
城楼上的叛军,心胆俱裂,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意志?
象征性地射下几支稀稀拉拉的箭矢,便被如狼似虎冲上来的明军淹没。
“挡住!给我挡住啊!”广智绝望地挥舞着卷了刃的腰刀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但大势已去。
毛福寿第一个冲上城楼平台,手中钢刀带着满腔怒火,狠狠劈向一个试图抵抗的叛军军官,将其连人带甲劈翻在地!
“广智狗贼!纳命来!”毛福寿一眼就锁定了那个让他吃尽苦头的罪魁祸首,狂吼着扑了过去。
广智看着汹涌而入的官军,看着被锦衣卫按在城墙边宁化王,又看看状若疯魔扑来的毛福寿,眼中最后一丝疯狂也化作了彻底的绝望和灰败。
“天…亡我也……”他惨笑一声,竟不再抵抗,在毛福寿的刀锋及体之前,猛地转身,越过垛口,纵身一跃!
“广智!”朱济焕目睹此景,发出一声不知是悲是怒的呼唤。
广智,这个一手将宁化王推上绝路,自比姚广孝的僧人,选择了自我了断。
随着广智的扁平化,城楼上最后一点抵抗也彻底消失。残余的叛军要么跪地投降,要么被愤怒的官军砍翻。
毛福寿冲到垛口边,看着下方模糊的尸身,狠狠啐了一口:“便宜你这狗贼了!”
随即,他猛地拔出插在城楼旗杆上的宁化王残破旗帜,奋力掷下城头,换上了朝廷的龙旗!
“太原!光复了——!!!”
毛福寿用尽全身力气,将胜利的吼声传遍了整个城墙。疲惫不堪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,声浪席卷了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古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