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越、岳正忙不迭躬身谢恩:“谢王爷栽培!”
李侃见气氛正好,心头的热切又涌了上来,上前一步道:“王爷,顺天府商税新政成效斐然,利国利民!何不趁此良机,一举推行天下?”
朱祁钰却缓缓摇头:“李侃啊,你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他站起身,踱到窗边,望着庭院中嶙峋的假山,“顺天府能成,只因它在本王眼皮底下,魑魅魍魉尚不敢太过造次。大明疆域万里,一旦铺开,但凡有一处地方阳奉阴违,出了篓子,被人抓住把柄,便是对新政的致命一击!届时反扑之力,恐非你我能想象。”
张凤也捋须叹道:“王爷所言甚是。此外,推行天下,最大的掣肘便是人手。尤其是精通数算之才,小商小贩,弄个完税牌,每月定额缴纳倒也简单。可那些大商巨贾,货物种类繁杂,数量庞大,计价核算非精于数算者不能胜任。”
精于数算者,大明自然不缺。可科举出来的进士举人,却没多少精于此道。
税课司若要铺开,此类人才便成了掣肘,总不能从民间找些店铺掌柜为官吧。
朱祁钰转过身,目光扫过李侃:“看到了?千头万绪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本王早就告诫过你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此事,需缓缓图之,根基扎稳了,方能枝繁叶茂。”
这边厢关于商税的议论刚告一段落,门外便传来通报:晋王、代王求见。两位王爷脚步匆匆,脸上带着急切,显是等了多时。
一进暖阁,晋王朱钟铉便按捺不住:“郕王殿下!小王与代王可是按您的钧旨,将家底儿都搬进大明银行了!您……您可不能食言啊!”
朱祁钰哂笑一声,回到主位坐下:“瞧你们这猴急的样儿,本王岂是那等无信之人?张尚书。”
张凤应声上前,从袖中取出两份以厚实布帛制成的特殊文书,布帛边缘以繁复金线刺绣装饰,既显贵重,亦为防伪。“两位王爷,此乃您二位在大明银行的存契,请过目。”
晋王一把接过,捧在手里,几乎是逐字逐句地细读,生怕自己百万家财出了半点差池。
代王也看得仔细,末了,指着其中一行:“郕王殿下,张尚书,这……这上面写的‘年利三分六厘’?当真?!”
张凤含笑确认:“千真万确。按王爷定下的章程,两位王爷存金数额巨大,属特等存户,年利确为三分六厘。若按月支取利息,则为月利三厘。”
“年利三分六厘……月利三厘……”双王喃喃重复,眼底精光直闪。
这年头,往钱庄存钱,不交保费已是万幸,何曾听过存钱还能生钱的道理?
欣喜之余,一丝疑虑也悄然爬上心头:这利息是诱人,可万一……郕王惦记的是他们的本金呢?
晋王强压下心头的不安,故作不经意地问道:“郕王殿下,小王多嘴问一句,这存进大明银行的金银……终究还是小王的吧?”
朱祁钰看着他们患得患失的模样,抚掌大笑:“那是自然。当日在太庙,本王当着太祖太宗神位,说得还不够明白吗?”
“你们……莫非信不过本王?”
双王浑身一激灵,连忙赔笑道:“信!当然信!太祖太宗在上,小王自然是信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