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受到后腰刀尖的压迫,顾宏昌顾不得颜面,扯着嗓子厉声呵斥:“住口!慌什么,此岛易守难攻,尔等速速去码头布防。只要守住码头,就是朝廷有百万人也休想踏上岛来半步。”
陈茂源也强撑着最后一丝家主的威严,声音发颤却努力拔高:“不错,速去码头,守住要隘,保我家族基业!”
陈、顾两家的子侄们却懵了,面面相觑,有人忍不住质疑:
“家主,为何只让我们去。让这些倭寇去守啊,万一…万一有个损伤,死的可都是自家人。”
“就是,凭什么让我们拼命,他们躲在后面?”
顾宏昌急得几乎要跳脚,后腰的刺痛感提醒着他刀还在,他只能再次怒喝,声音因恐惧和焦急而尖利:“放肆,井上他们老夫自有安排。尔等休得多言,速速遵令行事。违令者,家法处置。”
虽然这两位家主刚才在木屋里颜面尽失,屁股还火辣辣地疼,但多年积威尚在。
在这生死攸关的混乱时刻,众人也并未注意到他们身边为何不见了护卫。
在接连的厉声呵斥下,习惯了听令的陈、顾子弟们终究不敢违逆,只得哭丧着脸,抄起兵器,胡乱套上些简易的皮甲护具,乱哄哄地朝着码头方向涌去。
看着自家子弟们走远,顾宏昌和陈茂源几乎同时瘫软下来,带着哭腔对井上七郎哀求:“首领…人…人都派出去了…我们…我们快从岛内码头逃吧!趁朝廷水师还没发现那条水路…”
井上七郎怒目直视,凶光四射:“逃?老子说了,要为九郎报仇!”
陈茂源急道:“打不过的…那是朝廷水师啊,还有宝船。就你这些小破船,怎么跟人家打?鸡蛋碰石头啊…”
“啪!”
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陈茂源脸上,打得他一个趔趄。
“老东西!”井上七郎啐了一口,眼里满是鄙夷,“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贵人呢?还敢教训起老子来了?再啰嗦,老子现在就剁了你喂鱼!”
这一记当众的耳光,比方才在木屋里的任何屈辱都更响亮,更彻底地打碎了两位贵人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。
两人捂着脸,再不敢多说半句,只能惊恐又卑微地望着井上七郎,如同待宰的羔羊。
井上七郎不再理会这两个废物,转头对其弟道:“八郎!你带我们的人,立刻从岛内码头出发,绕到明狗船队的后面去。等陈顾家的人在前面跟明狗接上火,吸引了注意,你就从后面狠狠捅他们的腚眼!给老子来个前后夹击,明白吗?”
“嗨!七郎你就是喜欢从后面来。”井上八郎应了一声,刚转身要走,却又迟疑地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井上七郎,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问道:“七郎…你不会趁我出去拼命的时候,自己先跑了吧?”
井上七郎翻个白眼,不耐烦地挥手:“放你娘的屁!老子什么时候自己跑过?!大郎、二郎他们那次是情势所迫,没办法!三郎、四郎那纯粹是跟老子没关系!五郎、六郎…那是他们自己倒霉!”
“你不一样。”他上前一步,用力拍了拍八郎的肩膀,语气真挚了些,“八郎,你现在是老子唯一的亲兄弟了。放心,老子绝不会丢下你不管,快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