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公爷。”了望哨上的柯潜瞳孔骤缩,嘶声大吼,“王副将的信号,红色,他被发现了,情势危急!”
“操!”
一声短促的怒骂从朱仪牙缝里挤出,他猛地转身,双目赤红,浑身煞气冲天:“李彪!”
“标下在!”李彪早已按捺不住,猛地抱拳,手背上青筋虬结!
朱仪愤怒道:“按计划,强攻码头!给老子撕开一个口子,所有能动的船,全压上去,快!”
“得令!”李彪转身,声如炸雷,“第二营,登船。抢占码头,杀光倭寇,救出王副将。”
“杀!杀!杀!”
早就集结在车轮舸和小早船上的第二营精锐爆发出震天怒吼。
十几条大小船只如同离弦之箭,在船桨翻飞和舵手精准的操控下,朝着那片曾经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码头猛扑过去。
李彪身先士卒,一个虎跃跳上了冲在最前头的一条夺来的倭船。
或许是因为王雄在岛内吸引了倭寇的注意,这次登陆的异常顺利。
码头后面那该死的崖壁上,居然没有任何有效的攻击出现。
李彪脚一踏上湿漉漉的码头地面,心头反而更沉。
他不敢有丝毫大意,立刻嘶声指挥:“快!构筑阵地,盾墙,长枪手顶上去。斥候队,给老子散开,抢占高处,迅速了解整座岛的情况。”
朱仪在靖海号上看得心头火燎,眼见滩头阵地初具雏形,李彪部已站稳脚跟,后续船只正源源不断将士兵送上滩头。
他猛地一跺脚:“备小船,老子要上去。”
柯潜一个箭步上前,死死拦住:“国公爷三思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岛内情况不明,敌暗我明。李同知已在滩头稳住阵脚,我军源源不断登陆,夺下此岛只是时间问题。您乃一军主帅,万金之躯,岂可轻涉险地?”
朱仪一把甩开柯潜的手,着急道:“王雄是我爹留给我的人,是看着我长大的老叔。他陷在里面生死不知,我怎可能在这里干等着。”
说罢,他再不理会柯潜的劝阻,带着一队剽悍的亲兵,顺着绳网飞速滑下,跳上一条待命的小船,箭一般射向滩头。
柯潜看着朱仪背影,无奈地叹了口气,旋即眼神一厉,转身厉喝:“传令!全船戒备,所有炮位,瞄准码头后方崖壁、树林,随时准备火力压制。了望哨,把招子都给我放亮。一有异动,即刻禀报。”
滩头阵地上,泥土混杂着海腥味和隐约的血气。
“国公爷!”李彪带着一队亲兵立刻围了上来,急声道,“您怎么亲自上来了,太危险了。”
朱仪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墙:“少废话!李同知,现在什么情况。”
李彪脸色凝重,快速回禀:“禀国公爷,我派出的几队斥候刚刚摸回来报告,码头外围这片区域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倭寇、私兵,全他娘的撤了,干净得邪门。”
朱仪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岛外侧没有敌人……那意味着什么?
所有敌人的力量,都集中在岛心!
朱仪直接下令道:“走,别管后续部队了,就现在这些人,跟着老子直接冲进岛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