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表演系毕业(2 / 2)

八郎闻言,慌忙伸手入怀,掏出一卷帛书,刚要抬头回话——

“大胆夷狄!”一声厉喝如同炸雷般响起!

陈循须发戟张,官威凛凛,指着八郎怒斥,“谁许你抬头直视王爷,入宫之前,难道无人教你觐见之礼吗?此乃大不敬!”

八郎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魂飞魄散,像受惊的虾米般猛地缩回脖子,高举帛书的双臂都在哆嗦。

胡濙见状,无奈地摇摇头,对朱祁钰道:“殿下容禀。这些番邦小国之民,不通礼法,常有此等失仪之举。昔正统七年,倭国遣细川胜元来朝,亦是多有失礼之处。唯朝鲜稍习华仪,尚可入目。此等蛮夷,苛责无益。”

朱仪上前一步,劈手从八郎高举的手中取过那卷帛书,声音洪亮地确认道:“这便是你家国王的求救国书,对否?”

八郎伏在地上,头也不敢抬,只是拼命点着他那半秃脑袋,连声道:“是!是!国书!国王的国书!”

朱祁钰示意内侍将帛书呈上。

接过后,也不细看,目光投向跪伏在地的山名彦八郎:“本王听闻,你们那位新君足利义政,继位时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?这国书上笔走龙蛇,想必不是他亲笔所书吧?”

八郎连忙答道:“回……回王爷。管领细川胜元大人所书!正是细川大人……联系我父亲,命外臣……冒死来天朝求救的。”

“细川胜元?”胡濙眼中精光一闪,立刻看向朱祁钰手中的帛书,“殿下,可否容老臣一观?当年倭使来朝,老臣曾与那细川胜元有过数面之缘,也见过他的笔迹,或可辨明一二。”

朱祁钰“哦?”了一声,似乎来了点兴趣,挥手示意内侍将帛书递给胡濙。

胡濙郑重接过,帛书展开,几行略显潦草但仍显章法的汉字跃入眼帘:

日本国王臣源义政,顿首顿首,谨奉表于大明皇帝陛下:

伏惟陛下,绍天明命,抚育万方。日月所照,莫不臣服。

....

逆臣大内教弘者,本西鄙凶酋,包藏祸心。正统七年,彼乘先君义胜不豫,阴贿巫医,鸩毒宫廷。教弘自恃雄据周防,久蓄异志。铸三岛都督金印,僭称西天皇。

....

臣幼冲践祚,孑然一身,无父无母,惟恃天朝。恳请陛下震雷霆之怒,发貔虎之师,水陆并讨,廓清妖氛。则臣当举国为内应,倾府库以犒王师。

臣源义政,顿首死罪,正统十三年三月。

胡濙的目光在那些字迹上反复逡巡,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几个关键字的笔锋。

朱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,这封帛书可是找人模仿了许久,力求形似,难道……

半晌,胡濙终于抬起头,缓缓吁了口气,对着朱祁钰道:“启禀王爷。这笔触……这撇捺转折间的意韵气度,确与老臣当年所见细川胜元的手书有七八分相似。时隔八载,笔迹略有变化也在情理之中。此帛书……或可为真。”

朱仪心头一块大石落地,差点没绷住暗自腹诽:这老狐狸眼睛真毒!老子可是请了好几个临摹圣手,费了百十张帛绢才弄出这玩意儿,他竟一眼能看出略有变化?

一旁的徐有贞反应极快,立刻接口道:“如此说来,成国公所言非虚!倭国确已生变,权臣欺主,藩属有难!”

王直眉头紧锁:“即便如此,又能如何?太祖高皇帝《皇明祖训》煌煌在列,倭国乃是十五‘不征之国’之一!岂可轻言刀兵?”

张凤急忙出列,脸上满是焦虑:“王天官所言极是!王爷!我朝连年征战,国库空虚,去岁山西平叛、京营扩军、水师整备,哪一项不是金山银海堆出来的?如今又要为一个化外藩邦出兵?此非上策,还请王爷三思!”

陈循立刻附议:“臣也是此意。王爷,我天朝上国,怀柔远人即可。对这蛮夷,额,什么八郎,无甚紧要,赐予些金银锦缎,好生安抚遣返便是。至于发兵涉险,劳师远征,臣斗胆,恳请王爷三思!切不可因一时意气,坏了祖宗法度,耗损国家元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