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急忙表忠心:“锄奸好,锄奸好。小人知道谁是奸臣,就是将军身边的管领细川胜元。他身为三管领之一,却肆意打压同僚,独揽朝政,权势熏天。连将军新纳个姬妾,他都要打着磨合的名头先带回去一晚。我们大内氏对将军,那可是忠心耿耿,日月可鉴啊!”
朱仪差点没绷住,倒抽一口凉气。好家伙!这剧情跟他从大明带过来的剧本可全反过来了!
在大明时,根据那些七拼八凑的倭国文书,他和王爷都推测大内教弘是那欺主的逆臣,细川胜元是忠良。
可现在的情况,细川胜元成了奸臣,大内教弘反倒是忠臣了。
不过,这重要么?
朱仪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,王爷在京师早就定了调子:细川胜元是忠臣,大内教弘是奸臣!
在大明的意志面前,倭国本土的是非曲直算个屁?
王爷说谁是忠臣,谁就必须是忠臣!不忠也得忠!
王爷说谁是奸臣,谁就必须是奸臣!忠也得变不忠!
朱仪清了清嗓子,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凛然正气的怒容,厉声呵斥:“哼!一派胡言,颠倒黑白。本司令在大明之时便已查明真相,尔等逆贼,休想欺瞒天朝。你们倭国上任将军足利义胜,分明就是被大内教弘这奸贼毒死的。还有那山名教清一家,何其无辜,竟被尔等满门屠戮。本司令此次奉王命前来,就是要为山名家讨还血债,诛杀尔等不尊王命、祸乱纲常的逆臣贼子。”
杉重矩整个人都懵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上任将军足利义胜,那不是在京都病死的吗,跟我们远在山阴的大内氏有半文钱关系?
还有山名教清,我们是刚打了他,可也没杀他全家啊!
这、这……这他妈的是泼天的冤枉啊!
此时分明是六月艳阳天,杉重矩却是觉得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。
可看看朱仪身后那些虎视眈眈、火铳锃亮的明军,再看看海面上那如同海上堡垒的巨舰,他喉咙里堵满了辩解的话,却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。
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!
他只能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:“是是是!大人明察秋毫,是小的糊涂,是小的糊涂,大内……大内教弘罪该万死,罪该万死。”
朱仪问什么,他便答什么,竹筒倒豆子一般,不敢有丝毫隐瞒。
柯潜在一旁听着,见问得差不多了,便上前一步,对朱仪道:“国公爷,该问的都问了。此人留之无用,不如……放了?”
杉重矩一听要放他走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对着朱仪和柯潜又是哐哐哐一顿猛磕头,指天发誓:“多谢天朝上国不杀之恩,小人回去一定劝谏主公,不,劝谏大内教弘那逆贼立刻投降,永世不敢再犯天朝神威。若有违誓,天打雷劈。”
“放了?”山名彦八郎一听,急得差点跳起来,指着杉重矩对柯潜道:“政委爷!万万不可啊,倭人最是卑贱无耻。您看他现在装得老实,只要放他回去,他转头就会集结兵马,对我们不利啊,万万放不得!”
柯潜瞥了一眼激动得唾沫横飞的山名彦八郎,眼神里掠过一丝厌恶,对他的印象更差了几分。
朱仪却嘿嘿一笑,拍了拍山名彦八郎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狂傲:“你懂什么?大内氏占了周防、长门、丰前、筑前四国之地,虽然还不到我大明两个府的地盘。可要本司令一个城一个城的打过去,那多费事。”
他猛地一挥手,指向正兴奋狂奔的杉重矩:“放他回去。让他回去报信,让大内教弘把能打的、不能打的,全都给老子聚拢起来。正好一锅端了。省时省力,一劳永逸。”
柯潜满意点头,不愧是成国公,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,笑道:“这便是魏武破西凉之策,速战速决,才可早日完成王爷交办的差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