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名彦八郎?”吉见清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瞪大了眼睛,“不可能!我侍奉山名公十几年,从未听闻主公有什么叫彦八郎的庶子!”
他猛地转向通事,指着八郎,声音尖利,“快!快告诉天朝国公爷。此人是假的,他是骗子,他在欺骗国公爷。”
朱仪听完通事的转述,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意,反而露出一丝笑意。
他不再理会吉见清长的叫嚷,对通事淡淡道:“告诉他,本司令心情好,带他去开开眼,看看我天朝的土特产。”
一行人来到码头。巨大的宝船因吃水太深,只能远远停泊在海湾深处,宛如浮在海上的山岳。
吉见清长望着那庞然巨物,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,脸上的怒容瞬间被谄媚取代:“小人……小人就是听闻天朝神船如山,一举击溃了大内逆贼,这才星夜兼程赶来求助!还请国公爷主持石见公道,保举我吉见家……”
朱仪不理,只是让人打旗语。
片刻后,宝船侧舷炮窗打开,二十门大炮探出船身。
在吉见清长惊恐的目光下,对着一处海岸,来了一次齐射。
动天震地的炮击,漫天飞舞的碎石,让吉见清长险些软倒在地。
他惊恐万状地看着朱仪,完全不明白这位天朝国公此举何意。
只听通事转译朱仪的话道:“国公爷问你,刚才那动静,好听吗?过瘾吗?”
吉见清长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只能惊恐地点头。
通事的声音在他耳边再度响起:“国公爷说了,你面前这位,就是山名家流落在外的血脉,山名彦八郎!从此刻起,他便是石见国的新任守护!你吉见家,现在该当如何?”
吉见清长听后彻底懵了!
朱仪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,吉见清长浑身一颤,所有的抵抗意志瞬间崩溃!
他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八郎面前,额头死死抵着潮湿地面,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:
“吉见家……吉见清长。拜见主公,自今日起,吉见家上下,唯主公之命是从。恳请主公……重振山名家业!”
山名彦八郎(井上八郎)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,仿佛登上了人生巅峰!
他傲慢地用脚尖挑起吉见清长的下巴,让他抬起头来,模仿着上位者的腔调:“嗯,吉见家老忠心可嘉。起来吧。”
待吉见清长颤巍巍站起身,八郎立刻转身,朝着朱仪“咚咚咚”磕了三个响头,声音激动得发颤:“谢国公爷天恩!国公爷主持公道,保我山名家基业不坠。小人……不,臣,山名彦八郎,永世不忘国公爷大恩大德!”
朱仪不耐烦地挥挥手,像驱赶苍蝇:“行了行了,你们俩都滚吧,别在这碍眼。”
两个倭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下了。
等他们走远,柯潜才皱着眉头开口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:“国公爷,您是准备让这山名彦八郎……不,这井上八郎掌管石见国?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此獠……卑劣无耻,认贼作父,媚上欺下,毫无人伦纲常!如此下作龌龊之徒,岂堪大任?”
朱仪嗤笑一声,浑不在意地拍了拍柯潜的肩膀,目光投向远处巨大的宝船和忙碌的港口,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:“柯政委啊,这些倭人在我看来,甭管是山名、大内还是什么井上、吉见,扒开皮,骨子里都一个德行——欺软怕硬,唯利是图,没半个好东西!选谁当这傀儡,有区别么?”
“听话,就用着。不听话…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,“换一个便是。这石见国,终究是我大明说了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