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被这三千多惊慌失措的溃兵从背后狠狠一冲,整个阵型瞬间就会土崩瓦解!
朱仪眼神一厉,没有丝毫犹豫。他猛地一夹马腹,胯下神骏的战马人立而起,发出震耳的嘶鸣!
“所有有马的弟兄,跟本司令冲!”朱仪厉声高喝:“冲散这群溃兵,护住李同知的阵脚,给老子杀——!”
但现在,用来冲击四千已经溃败的军队,也足够了。
明军此番跨海远征,马匹稀少,唯有朱仪、王雄等高级将领,以及十余名传令兵有马。
区区三十余骑!
但此刻,对付数千已经肝胆俱裂、只顾逃命的溃兵,足够了!
“驾!”朱仪一夹马腹,胯下神骏战马长嘶一声,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出。
三十余铁骑紧随其后,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,狠狠捅进了溃兵潮水之中。
铁蹄轰鸣,刀光闪动!
混乱的溃兵潮水被这三十余骑硬生生劈开、撕裂,向两侧分涌。
朱仪目标明确——为李彪的阵地清出后方空间。
“八嘎!那是什么?妖法吗?!两声巨响……四千伏兵……就崩溃了?!”
远处山坡上,骑在马背上的大内教弘脸色煞白,身体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伏兵,在两声震天动地的轰鸣后,竟如同雪崩般溃散,朝着他的本阵方向狼狈奔逃。
“主公!”身旁的谋臣陶弘房声音干涩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,“是火铳!明国的火铳齐射!”
“火铳?不可能!那东西……”大内教弘失声否认。
他曾在明国商人护卫那里见过这东西,当时只觉得装填缓慢,华而不实。
何曾想过,他看不上的火铳,在明国正规军手里,集结成规模后,竟能爆发出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眼看鬼哭狼嚎的残兵败将,向着自己主阵前方那支顽强明军疯狂涌来,大内教弘的心中纠结万分。
残兵一旦撞上李彪的阵地,固然能借此瞬间将其击溃,可紧随其后的明军主力呢?
那支装备着恐怖火铳的明军主力呢,他们只需跟上来,对着自己的本阵也来几轮齐射……
后果不堪设想!
一股绝境赌徒的疯狂猛地从大内教弘眼底燃起,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。
他猛地看向前方,朱仪那身华丽的甲胄在溃兵群中如同灯塔般显眼。
“杉重矩!”大内教弘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,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,“带上本家所有的骑兵,看见那个穿得最亮的明国国公了吗?给本家拿下他,拿下他,我们还能赢!”
杉重矩此刻酒意早已被那两轮火铳齐射惊得魂飞魄散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他看着朱仪胯下那雄壮战马,看着那三十几个如同虎入羊群般砍瓜切菜的明军骑士,腿肚子都在发软。
“主…主公…明人的马…太高大了…我…我怕……”
“怕?!八嘎!”大内教弘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,猛地抽出腰间的太刀,刀锋直指杉重矩的鼻尖,脸上肌肉扭曲,“本家有两百骑兵,他们只有三十个,你有什么可怕的。违令者斩,给我冲,拿下明国国公!”
那刀锋上反射的寒光,和主公眼中疯狂嗜血的杀意,让杉重矩浑身一颤。
他知道,违抗的下场就是立刻身首异处。
“哈…哈依!”杉重矩惨白着脸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声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一匹矮小的倭马。
他拔出太刀,对着身后两百名同样面带惧色的大内氏骑兵发出了冲锋命令:“目标——明国国公!思思咩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