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徐有贞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如此前后反转,到底是?
张麟似乎看出徐有贞的疑虑,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解释道:“不瞒阁老,昨夜收到了家兄从京城来的急信。英国公府特意递了话,言说治河事关重大,涉及百万生灵和漕运安危,令我等务必全力配合阁老,不得有误。”
他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,“昨日多有得罪,实在是在下糊涂,阁老大人大量……”
徐有贞心中冷哼,原来是京城里的英国公府发了话,压下了寿张伯。这些勋贵,盘根错节,最是识得风向。
虽不知英国公为何突然插手,但眼下人手问题解决终是好事。
徐有贞暂压下疑虑,收下了民夫和那八十庄丁,即刻带着这支突然壮大的队伍赶回张秋镇。
队伍行至一处旷野,前方烟尘骤起,金铁交鸣与怒喝打斗之声随风传来。
徐有贞勒马凝望,只见两拨人马正杀得难解难分。
一方人数极少,只有十来人,穿着公门服饰,被三十来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村民团团围在核心。
那公门队伍为首一人,身形矫健如猎豹,手中腰刀舞得泼水不进,左冲右突,正是王越!
而围攻他们的村民,人数众多,手中的锄头、耙子等农具挥动起来,竟带着行伍般的章法,凶狠凌厉,绝非普通农夫!
“王主事!”徐有贞心头一紧,厉声高呼。
被围攻的王越闻声,精神大振,奋力荡开一把砸来的锄头,扬声回应,声音带着急切与决绝:“徐阁老!快,就是这帮人,他们就是破坏河堤的贼子,一个都别放过。”
“拿下!”徐有贞毫不犹豫,马鞭一指,对身后那八十寿张伯府的庄丁喝道。
“喏!”齐大壮应诺,拔出腰刀,嗷嗷叫着便带人扑了上去!
那群凶徒见大队人马突然杀到,反应极快,立刻收拢阵型,分成三个相互依托的小阵,背靠背抵挡。
这些人显然受过训练,意志顽强,配合默契,八十庄丁一时间竟被死死挡住,冲不进去!
关键时刻,王越眼中厉色一闪,大喝一声,带着身边几名悍勇衙役,从战阵后方猛然突入。
这一下精准狠辣,瞬间搅乱了对方原本严密的配合。
阵型一乱,齐大壮立刻抓住战机,如猛虎下山般突入其中。
刀光闪过,血肉横飞!
惨叫声、怒骂声、兵刃入肉声不绝于耳。
战斗只在片刻间结束,数十凶徒顷刻间被砍翻大半,只余几个活口被死死按在地上。
“说!为何要破坏河堤?受何人指使?!”徐有贞面沉如水,厉声喝问。
地上的人双目赤红,紧咬牙关,任你拳打脚踢,就是一声不吭,骨头硬得硌牙。
“带回张秋镇!严加审讯!”徐有贞眉头紧锁,知道此地不是审问之所,只得下令。
至于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,便让随行的民夫留下处理。
待徐有贞的大队人马走远,民夫们骂骂咧咧地上前,毫不客气地将尸体扒了个精光。
值钱物什揣入怀中,将一具具赤条条的尸体,奋力抛入滚滚黄河浊流之中,转眼便被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