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建泉州府,同安外海,碧波如沸。
两列巨大的宝船劈开巨浪,其后数十艘战船紧随,犁开道道白沫翻滚的航迹。
咸腥的海风卷过高耸的桅杆,将那面绣着斗大明字的帅旗扯得噼啪作响。
旁边那面绣着“大明海军总司令成国公-朱”的牙旗,亦是猎猎生风。
这正是大明海军总司令的座舰,靖海号。
宽阔的甲板上,朱仪凭栏远眺,海风拂面,衣袍下摆翻飞。
当初那个晕船晕得天昏地暗的旱鸭子,如今在颠簸的海船上,已能如履平地。
副将王雄凑近,咧嘴一笑:“国公爷,这福建的肥羊,可比浙江那帮子更膘啊!您瞧瞧,刚抄的那家,啧啧……”
朱仪回头,也是咧嘴一笑:“那是自然,要不王爷怎会暂缓开海,点明先收拾这帮子这群货。”
他猛地一拍栏杆:“明知本司令的舰队专治走私,还敢顶风作案,真是狗改不了吃屎。真当咱大明水师是摆设?”
旁边一身穿虎豹补子的三品武官,连忙躬身,带着几分谄媚和惶恐:“国公爷说的正是,泉州府那帮豪绅的底细,末将都已和盘托出,只求国公爷保我永宁卫平安,末将愿为司令效死!”
朱仪大手一挥,带着几分豪气:“林濠,你安心便是!既然识相投诚,助本司令缉私,那就是自己人!”
这人是永宁卫指挥使林濠。
福建沿海卫所,本就是为防止走私而设立,可如今却多成为了走私者的助力。
林濠曾也是其中一员,他永宁卫扼守泉州府出海要道,泉州豪绅出海走私者,多与其勾结。
听闻朱仪在浙江的丰功伟绩,他怂了,果断卖了队友,偷偷来到朱仪舰队中投诚。
当他反正之后,对泉州走私业务打击极大。
这不,刚抄家完同安的一户豪绅,满载而归。
朱仪拍了拍对方肩膀,“待收拾完这帮蛀虫,南方水师也要整编归建,永宁卫自然要归于本司令的麾下。”
顿了顿,忽然叉腰大笑:“到时候,我这大明海军总司令,才他娘的名副其实!”
说到此处,朱仪胸中豪气顿生,指着前方海天交接处一声断喝:“下一站,中左所(今厦门)!林濠,你说那地方,早成了漳州林家的私港”
林濠赶紧点头哈腰:“千真万确!中左所千户林勇便是林家旁支,把中左所经营得铁桶一般。林家这一代的族长,便是漳州府同知。官匪一家,这才无人敢惹。”
林濠虽然也姓林,但跟漳州林氏却不是一脉,否则他那永宁卫才会是林氏大本营。
正说着,柯潜从底舱稳步上来。
海风将他青色官袍吹得紧贴身上,更显身形清瘦。
他眉头微蹙,递上一本册子:“国公爷,同安缉私时,又有一名千户私藏赃银,违了军令。”
朱仪闻言,却是浑不在意地嘿了一声,拍了拍柯潜的肩膀:“柯政委,且知足吧!咱们从浙江一路抄过来,得来的银钱海了去了!这才多少人违反军法,搁以前卫所那帮丘八,能送回北京一半,都算军纪严明了”
旁边的林濠立刻抓住机会,脸上挤出十二分的敬佩:“国公爷治军,当真令末将叹服!不扰民、不贪财、不藏私,便是那评书里的岳家军,怕也不过如此!”
这马屁拍得朱仪通体舒泰,脸上笑容更盛,朝柯潜努了努嘴:“嗐,林指挥,你这马屁可拍偏了地方!治军之功,首推咱们这位柯政委。本司令只管砍人放炮,他管的才是这水师的魂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