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余艘船分裂出去,开始追击向西北逃走的水师舰船。
覃庸座舰留在原地,跟红毛鬼的长船还有剩下的各类船只,准备攻击滩涂上的朱仪。
炮火再起,炮弹呼啸砸向搁浅巨舰。
侧躺的船体成了一个巨大的固定靶,木屑纷飞,船板不断被炸裂、掀飞。
本就千疮百孔的船体不断被炸开新的裂口,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甲板上的明军士兵如同狂风中的落叶,不时有人被激射的弹片击中,惨叫着从倾斜的甲板上滚落,跌入浅滩,生死不知。
靖海号上残存的十余门火炮发出了愤怒的咆哮,可惜炮位几乎固定,射界受限,精度差得可怜,声势虽大,却无甚实际战果。
搁浅的巨舰在最初的一刻钟里,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,伤痕累累,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解体。
潮水退得比想象中还快,靖海号身下水深很快便不到四尺。
大型战船吃水深,此刻已不敢过分靠近滩涂,生怕步上靖海号的后尘。
只有一些吃水浅的小型海盗船还敢前出攻击,不过他们配备火力不足,威胁有限。
“开炮,瞄准那些小船,给老子打。”朱仪抓住了这喘息之机,厉声命令。
砰砰砰!轰!
侧躺的巨舰城墙上,明军火炮终于找到了目标。
经过短暂的调整,火力变得相对精准起来。
一轮齐射下去,竟接连取得战果。
两艘过于靠近的海盗船被实心弹砸得木屑横飞,船身严重倾斜,船上水手鬼哭狼嚎,纷纷跳水逃生。
“打得好!”
“干死他们!”
残存的明军爆发出微弱的欢呼。
但随着潮水愈退愈低,不仅大船退出战斗,连小船也不敢再上前。
最终,当潮水已到最低点,海面与搁浅的靖海号之间,露出了一大片不足三尺深的浅滩。
覃庸的主力舰队被迫退到了远处安全水域,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。
硝只有硝烟和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滩涂上空,经久不散。
侧躺的靖海号千疮百孔,冒着缕缕黑烟,惨不忍睹。
船上还能活动的士兵不足一半,几乎人人带伤。
朱仪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和血污,靠在扭曲的桅杆基座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柯潜踉跄着走过来,声音沙哑:“国公爷,清点过了,还能用的火炮只剩十一门,弹药也不多了,人员更是伤亡过半。”
“这浅滩水深不足两尺,但
朱仪环顾四周,看着疲惫的士兵,他爬上船身,站在高处,大声吼道:“都给老子听好了,我们还没输!”
“靖海号是动不了,但它现在就是咱们最硬的堡垒,最厚的城墙,覃庸那狗杂种的船打不过来!王副将已经去求援了,中左所到这样就一个时辰的海路,只要我们坚持住,就能等到李彪的援军!”
“就算没援军,我们齐心协力,等他们靠近之时,发动炮击,谁输谁赢,还他娘的不一定呢!”
主将的怒吼如同强心剂注入残军心中,士兵眼中重新燃起火光。
柯潜召来唐峰,命他组织还能动弹的士兵,趁停火间隙全力抢救伤员。
远处,覃庸站在船头,仔细观察着那片滩涂的巨舰,脸色阴沉。
“指挥使,怎么办?潮水一时半会儿涨不上来。”手下焦急地问。
覃庸冷哼一声:“急什么?他们已是瓮中之鳖。”
“传令下去,让岸上的兄弟做好防御,只要他们上不了岸,朱仪就逃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