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定国公的座轿。”韩忠确认道。
朱祁钰笑道:“巧得很,李掌柜,合该你今日走运。走,随我跟过去,替你搭上这国公爷的线。”
李泰大喜过望,连连作揖道谢。
一行人来到那琴坊门前。
进去一看,里面倒是别有洞天,暖香袭人,丝竹隐隐,布置得极为雅致。
哪里是什么琴坊,分明是处高雅的销金窟。
好在环境清幽,没有太过露骨的脂粉气,倒也不必担心小皇帝学坏。
韩忠找上此处管事,亮出锦衣卫身份,管事无奈,只得说出徐显忠所在。
让李泰在楼下稍候,叔侄二人径直上了二楼雅间。
推开门,暖融融的香气裹着清冽酒香扑面而来。
雅间里暖炉烧得正旺,房间内竟有鲜花绿植,花红叶绿,与窗外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。
一个身着素衣的琴女坐在角落,纤指轻拨,淙淙琴音流淌其间。
雅间正中的红木圆桌旁,定国公徐显忠正满脸堆笑,殷勤地给对面的成国公朱仪斟酒。
“来来来,贤侄啊,满饮此杯!这江南来的女儿红,暖身子!”徐显忠端起酒杯,热络地劝着。
朱仪端起酒杯,却不急着喝,只是晃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:“徐世叔,您这酒……怕是不好喝啊。股份的事,真不行。”
徐显忠见他又推脱,压低声音道:“哎呀!贤侄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嘛。”
“朝廷是说不让随意发卖,可咱们私下里你情我愿的交易,天知地知你知我知,摄政王还能派人天天盯着不成?”
他凑近一步,循循善诱:“你看,摄政王大手笔赏了你三千股!你再自己掏腰包买点,随随便便就攥着四五千股在手!”
“整个大明西洋公司的商股拢共才四万,你一个人就占了十分之一还多!这……这像话吗?匀点给世叔,咱们一起发财嘛!”
朱仪不为所动,慢悠悠道:“世叔您府上金山银海堆着,想要股份,去海事衙门排队便是。”
徐显忠顿时苦了脸:“我也想啊!可宝源局铸新钱太慢,换钱都限额了,旧钱他们又不收!急死我了!”
他现在是真着急。
如今各地藩王还没彻底回过味,认购不踊跃。
等明年船队回来,利润一亮,哪还有他的份?
正说着,雅间门被人推开。
徐显忠眉头一皱,不悦道:“哪个不长眼的?本国公交代过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卡在喉咙里。他猛地站起身,脸上瞬间堆满笑容:“哎哟!王...”
韩忠及时提点:“这位是王老爷,这位是少爷。”
徐显忠从善如流:“是是,老爷,少爷您二位怎么来了?”
朱祁钰也不客气,带着朱见深坦然坐上主位。
徐显忠一边示意琴女退下,一边殷勤斟茶,觑着朱祁钰脸色,小心试探:“不知老爷今日大驾光临,有何吩咐?”
朱祁钰呷了口茶,悠悠道:
“找你还能有什么事?自然是带你发财。”
徐显忠眼睛顿时亮了,这话他最爱听!
朱祁钰对韩忠吩咐道:“去把楼下那商人请进来,让他和定国公见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