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鞑子来了!”
凄厉的锣声撕裂孤山堡沉闷的午后,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呐喊,惊起墙头几只昏鸦。
方才还唯唯诺诺的刘百户,一听敌袭,竟像骤然换了个人。
他一把扯过墙上挂着的腰刀,脸上的惶恐一扫而空,转而厉声大吼:“关堡门!全都给老子上墙!快!”
王越与李秉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异。
二人快步跟上,登上斑驳的堡墙。
尘土自地平线腾起,十余鞑骑出现在视野中。
他们队形散漫,有人甚至懒洋洋地挂在马背上,仿佛不是来厮杀,而是来踏青游玩。
“百户大人!”一个老军户颤声喊道,“张小旗他们……早上出去巡边的五骑,还没回来!”
刘百户脸色骤变,粗短的手指死死抠住墙垛,眯眼远眺:“坏了坏了…可千万别撞上…”
鞑骑驰至堡下,在射程外勒住马,冲着墙上叽里呱啦嚷了一通,语气狎昵放肆。
刘百户会说鞑子语言,侧耳片刻,啐了一口,扭头翻译道:“狗屁不通!说什么也先大汗携百万铁骑南下,要占河套,让我们开堡投降,乖乖做他们的奴隶。”
李秉闻言大惊:“也先!他居然来了,这可如何是好?”
“不用担心,屁的也先。”刘百户不以为意道:“这帮鞑子虚张声势而已,是骗我们开门投降的把戏,不需理会。”
“就这十几个人,也敢来挑衅?”王越看向堡下耀武扬威的鞑子,转向刘百户道:“能不能杀出去,灭了他们。”
“不可!”刘百户斩钉截铁,“两位大人是京官,不知边地凶险。这些鞑子滑得像泥鳅,万一走脱一个,回头就能拉来整个部落报复!到时候,我这孤山堡百十口人,都得给他们祭刀!”
这些鞑子在
又污言秽语骂了一阵,便调转马头,准备离开。
可偏偏此时,远处烟尘又起。
远处却又出现几人,正骑马往孤山堡而来。
“是张小旗他们!”墙上有人失声惊呼。
那十余鞑子游骑显然也发现了他们,突然加速,朝着他们冲了过去。
片刻后,两股人马相接,兵刃交集,战马嘶鸣。
王越看得分明,五名明军骑兵正拼命抵抗,且战且退,试图向堡寨方向靠拢。
但鞑子骑术精良,人数又多,转眼间便有两名明军被弯刀劈落马下!
“快开门,去接应他们!”王越目眦欲裂,转身就要下墙。
“不能开!”刘百户竟一把拽住王越胳膊,脸色坚定:“鞑子凶横狡诈,这说不定就是诱敌之计。堡门一开,万一还有伏兵杀到,这孤山堡上下就全完了!”
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屠戮?!”王越怒吼,试图挣开刘百户。
李秉也沉声道:“刘百户,见死不救,岂是军人之为?”
刘百户肚大膀圆,力气奇大,抓住王越不放,喝道:“两位大人,这里是边堡,不是京师,一切听我指挥!”
现在的大明,虽有些文重武轻的苗头,但远不到后世那个文贵武贱地步。
面对两个京城来的文官,刘百户是万不会听从他们的指挥。
此时,那三名明军已逃至堡下。
“百户!开门啊,求求您了!”幸存的张小旗仰头哭喊,脸上血泪纵横。
刘百户扒着墙垛大吼:“对不住,这门不能开…你们坚持住,我会想办法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