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体呼啸出膛,在半空中骤然解体,化作数十颗致命的弹丸,如死亡之雨倾泻而下。
铁雨泼洒之处,人马俱碎,触之即亡。
鞑子冲锋的前排瞬间倒下一片,人仰马翻。
带头冲锋的瓦剌首领强压心中震骇,大声咆哮,试图稳住军心:“他们就这一轮,在他们装填之前冲过...”
话音未落,明军阵中竟又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炮声。
又是一轮铁雨从天而降。
又是一批骑兵连人带马被撕碎。
这次那头领没有再开口了,因为很不巧。
一颗铁丸,恰好洞穿其腹部,连同胯下战马一并轰穿。
冲锋的瓦剌骑兵顿时陷入混乱,前排的骑兵被这恐怖的威力骇得想要后退。
后排的以为只是普通炮击,却还在前冲。
人马相撞,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。
还准备拼死守护炮兵阵地的王越等人也懵了。
刘百户看着侧后方,那些炮兵不断更换子铳,然后开火。
换下来的子铳有专人用水为其降温,然后擦干,擦净,交给下一组,装填火药弹丸。
再送去安装到母铳之上,然后继续。
整个流程循环往复,竟无丝毫滞涩。
刘百户喃喃道:“咱大明的火炮,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,这样...”
他对这种没见过的火炮很是震惊,却也词穷,说不出个一二三来。
王越也看得有些呆,他道:“如此放炮,当真如黄河流水一般,连绵不绝,这种炮兵阵地,谁能冲之?”
正如他所言,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瓦剌骑兵,此刻已混乱不堪,再也无法对炮阵构成威胁。
望着这颠覆性的战场景象,王越不禁深吸一口气,低声道:“自此之后,兵书战策,当为之改写矣。”
借着火炮的猛烈威慑,瓦剌骑兵根本无法逼近山口,更谈不上封锁通道。
明军得以顺利通过乌兰沟,此时已有过半兵力成功抵达开阔地带。
范广站在中军旗下,冷静观察战场局势。
见瓦剌骑兵已乱,当即下令:“各部以千人结为小阵,交替前进,为后续部队腾出列阵空间!”
现在的京营火器配比极高,尤其范广部。
除必要的盾矛兵负责结阵防御外,传统近战兵种几乎已被火器取代。
每千人组成一个小阵,数个小阵,不断向前。
一个小阵举枪射击,然后停下,就地装填。
另一个小阵接替,射击,再停下。
如此下来,数千杆火铳竟形成了绵密不绝的火力网。
弹丸破空之声不绝于耳,与瓦剌骑兵射来的箭矢在空中交错而过,分别袭向对方军阵。
这一刻,两种远程兵器的威力高下立判。
箭雨袭至明军阵中,叮叮当当击打在盔甲盾牌上,热闹有余却杀伤有限。
骑兵所用的骑弓本就威力不足,加之采用抛射,对明军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。
而那火铳弹丸,受火药推进,触之即伤,中之即死。
得亏瓦剌兵们一直骑在马上,不断运动,否则哪有活路可言。
即便如此,这伤亡也是他们无法接受的。
未等也先的军令传来,冲锋在前的瓦剌骑兵已经开始自发调转马头,向后溃退。